劉體純走到譚氏三兄弟面前，右手用鑌鐵大刀挑起地上那顆人頭，左手順勢揪起髮髻，把那顆還睜著眼的腦袋凌空提起。
“知道你魂還沒散，也好叫你不做這冤枉鬼。”劉體純盯著人頭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大順義軍自跟隨李闖王起，就不做那欺男霸女、欺軟怕硬的勾當。記住，不是李將軍要斬你，是我要斬你。”
他故意把耳朵湊近那顆死寂的頭顱，佯作聆聽，片刻後眉峰一挑，聲震江岸：“什麼？你不知道俺的名號？”
他將鑌鐵大刀往地上一插，刀柄顫了顫，嗡嗡作響。他挺起胸膛，聲如洪鐘：“爺叫劉體純，乃大順右營右果毅將軍，大明的皖國公，江湖人外號二虎。記清楚了，好下去回話！”
李浩站在一旁，表面神色淡然，內心瘋狂吐槽：好傢伙，明末頂級個人IP打造現場！沉浸式立人設、報履歷、亮頭銜，比現代企業品牌宣講還熱血！這要擱現代，妥妥的百萬粉絲網紅，帶貨能力絕對一流。
不等李浩多想，劉體純像扔鉛球一樣，將那顆人頭掄圓了甩出去。人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“撲通”一聲落入江水中，濺起一朵水花，轉眼就被江水捲走了。
譚文連連稱是，拱手道：“劉將軍說得是，這廝違抗軍令在先，殺得不冤枉。只是……”
“嗯？”劉體純剛提起鑌鐵大刀，準備滿意地點頭，聽到“只是”兩個字，眉頭一皺。
“只是俘虜是我軍所得，李將軍未出一兵、未費一力，卻不分青紅皂白強行接管。末將不服！”
李浩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這譚文，倒是硬氣。他以為劉體純出面，這事兒就翻篇了，沒想到譚文還敢頂。
劉體純沉默了片刻，眼珠一轉，咧嘴笑道：“軍中爭端，自有定規！你既不服，便就地比武，勝負定歸屬！”
“比武？”譚氏三兄弟和李浩同時一愣。
李浩差點沒叫出來。比武？他跟誰比武？譚文？別開玩笑了。他連雞都沒殺過，真要提刀上陣，譚文一隻手能打他三個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。手心開始冒汗。腦子裡飛速運轉……裝病？裝失憶？裝暈？
未等李浩說話，譚弘率先開口：“二虎爺，誰不知道李將軍自小跟著李過將軍習得一身武藝，從湖廣帶著一眾老小能衝出清軍的包圍圈，就在剛剛從荒涼坪傳來訊息，又碎屍萬段了程廷俊的愛將劉痦子。讓我大哥和他比武，豈不是驅羊群入虎口？”
李浩聽完，心裡長出一口氣，首了首腰板，臉上擠出一個“深藏不露”的微笑，假裝這一切都是“虛名”。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：狐假虎威。嘿嘿，這就叫無形資產、職場隱形底牌！李來亨血戰出來的威名，成了我躺平避險的最大依仗，不用出手就能震懾全場，比我考一堆證書加持職場還管用！以後必須好好維護這人設，威名也是核心競爭力，能省無數麻煩！
他清了清嗓子，囂張地說：“太可惜了，我正想活動一下筋骨。沒想到還沒打就認輸了。既然這樣那就……”
“既然這樣，”劉體純提高了嗓門，“你二人就地立下賭約，看誰先拿下巫山縣城。縣城裡的俘虜和此地的俘虜，一併歸屬勝方。如何？”
“好！”譚文聲音響亮。
“what？”李浩心裡吐槽，“這劉體純真是他人口中的‘足智多謀’啊，給我來了個員工內部競爭。內卷？捲到我頭上來了！”
他嘴上不依不饒：“我覺得還是比武來得快一些……”
“哎呀！”劉體純一巴掌拍在李浩肩膀上，拍得他身子一矮，“我說大侄子，咱們義軍要有氣度。剛剛不是說不能倚強凌弱嘛？我看就按這個方法辦。公平公正，各憑本事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拍。一掌，兩掌，三掌。劉體純微微蹙眉，心裡嘀咕：這大侄子身上有寶貝呀，穿的怎麼跟我們的不一樣？聲音也怪怪的，不像鐵片碰撞。
李浩心裡也在飛速盤算：這劉體純是在給我遞臺階呢。我要是再不給面子，惹惱了他，把自己變成那一小撮人，也就成眾矢之的了。譚氏三兄弟己經得罪了，不能再得罪劉體純。
他笑眯眯地拱手：“一言為定。”
“好！一言為定！”劉體純滿意地點頭。
譚氏三兄弟拱手告辭，帶著手下離開了。譚詣走的時候回頭瞪了李浩一眼，李浩衝他笑了笑，笑得譚詣渾身不自在。
等到三兄弟走遠，劉體純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“出來吧，大老遠就看見你了，別躲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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