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氏三兄弟己經率領水師拿下了巴東渡口。
李浩騎上了踏雪烏騅。就是那匹被他拉去馱物資的黑馬,後來他偷偷練了兩天騎馬,終於能勉強騎上去。
遠遠就看見渡口處橫七豎八躺著屍體。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,混在一起,讓人首犯惡心。
降兵們在路旁跪成兩排,磕頭如搗蒜,額頭磕在碎石上,磕出了血也不敢停。
士卒們正用皮鞭抽打著他們,嘴裡唸唸有詞:“交出銀兩,爺爺們饒你一命……”
一個哨總模樣的軍官,手裡攥著一條蘸了水的牛皮鞭,正抽一個跪在地上的降兵。那降兵背上己經血肉模糊,號衣碎成布條,黏在傷口上。
李浩眉頭一皺,翻身下馬。
他大步走過去,一把奪過哨總的鞭子。
“他們己經投降,為何要鞭打?”
那哨總上下打量著李浩,見他穿著不倫不類。不屑地啐了一口:“降兵想打就打,與你何干?你是哪座山頭的?管閒事管到老子頭上來了?”
塔天寶和馬雲翔立馬衝上來,一左一右將那哨總摁住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這是我們忠貞營的李來亨李將軍!”
那哨總被摁得臉貼著地,嘴裡還不服軟:“我管你李來亨張來亨!我們十三家各行其事,你們茅麓山一派不要多管閒事!”
李浩蹲下來,看著那些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降兵,又看了看哨總那張囂張的嘴臉,氣不打一處來。
這些降兵跟王二他們一樣,都是窮苦人,為了混口飯吃才當了兵。放下武器投降了,還要被人打?這算哪門子義軍?
“按照我們忠貞營的規矩,虐待俘虜是什麼罪?”李浩站起來,看著塔天寶。
塔天寶朗聲道:“回大哥,忠貞營的軍紀是用什麼方法對待俘虜,就要受到什麼樣的懲罰。用鞭子打的,挨鞭子;在肌膚上刻字侮辱的,挨刀子;砍手指的,剁手。”
李浩點了點頭,面無表情地說:“那就給他挨個安排上。”
哨總臉色煞白,他咆哮著,掙扎著,哭喊著,聲音尖銳刺耳,活脫脫一隻被夾了尾巴的暴躁猴子。
“將軍饒命!譚將軍救命……!救命啊……!”
“李將軍,且慢動手!”
李浩回頭,一眼認出來人。正是山道上有一面之緣的譚氏三兄弟……譚文走在最前面,譚詣、譚弘跟在身後,三人穿著甲冑,腰間佩刀,身後還跟著一群士卒。
“原來是三位譚將軍。”李浩說道。
譚文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哨總,又看了看李浩,皺了皺眉:“李將軍,這人拿下巴東渡口有功,是末將麾下得力的哨官。希望李將軍能允許他將功補過,饒他一次。”
“我要是說不行呢?”李浩面無表情地說。
譚文愣住了。他沒想到李來亨這麼不給面子。他們譚氏三兄弟在夔東經營多年,各家義軍多少要給幾分面子。這李來亨倒好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一點情面不留。
“呃……”譚文頓了頓,壓住火氣,“李將軍,你的條律並沒有傳達給其餘的十二家。這哨總不知道有這個規矩。再說不打招呼就貿然懲罰,不知道將軍是何用意?”
李浩正要開口,身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