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站在巫山城北的城牆上，望著一排笨重的火炮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能打到人？”
他蹲下來，湊近了細看。
按照明朝的定義眼前這門炮就是傳說中的“紅衣大炮”。炮管鑄鐵打造，壁厚足有兩寸，炮身粗得像一口大缸，顏值就是正義？這玩意兒跟正義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“這炮管厚得能防核彈，可惜打的不準！”李浩伸手敲了敲炮壁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，“鑄炮的時候難道沒有內膛鏜床？炮膛內壁跟狗啃過似的，彈丸塞進去卡不卡全看緣分，打出去跟擲骰子似的，中了是運氣，沒中是常態。專案管理裡管這叫“不確定性極高”，說白了就是瞎搞。”
馬雲翔站在旁邊，豎著耳朵聽。
旁邊幾個守炮計程車卒憋著笑，肩膀首抖。
李浩又走到另一尊炮前。這炮口徑小了不少，炮身上有西五道箍，鐵質看著比紅衣炮精細些，炮管短，藥室大，整體比例失調，換彈的思路倒是能看見一點。
“這又是什麼？”
馬雲翔解釋道：“弗朗機炮，從葡萄牙傳進來的。優點是射速快，子銃預裝火藥和彈丸，打完一炮換一個子銃，比紅衣炮快得多。但射程近，威力也小。”
“子銃？”李浩順著馬雲翔的手看去，果然在地上看見幾個鐵箍木芯的圓筒，像是炮管的一個個“彈匣”。
李浩端詳了半天。他伸手摸了摸子銃和炮膛的接縫處
“我知道了！這玩意兒就是後裝藥的祖宗！人家西方人把子銃和炮膛之間做了氣密，可這縫隙能跑耗子！火藥氣體全從這兒漏了，打出去的彈丸還有多大勁兒？”
他雙手叉腰對著面前這一排火炮開始吐槽：
“我們這兒的火器，主打一個“百家爭鳴，百花齊放”。口徑有粗有細，長度有長有短，零件不能互換，壞了就是廢鐵。最離譜的是這根~”
他指著角落裡一根鏽跡斑斑的細長鐵管：“這玩意兒別告訴我是鳥銃。”
馬雲翔點頭。
“三眼銃！”李浩驚訝道，“就是那種打完三發得拿起來當錘子砸人的玩意兒？你們管這玩意兒叫火器？這不就是一根帶三個洞的鐵棍嗎？打完子彈當冷兵器，火器冷兵器二合一！設計理念倒是超前，可實用性相當於在挖掘機上加個腳踏車鈴鐺，就是聽個響。”
守炮計程車卒終於憋不住了，噗嗤笑出聲來。
馬雲翔得臉也微微抽了抽。
李浩轉了一圈，回到那門紅衣大炮前。
“這些大傢伙，咱們肯定是搬不走了。弗朗機炮、虎尊炮倒是能搬動，但是威力不夠。眼下也沒有改進的條件。沒有精煉爐，沒有水力鍛錘，沒有鏜床，就算有圖紙也做不出來。”
他心煩的說道。
“老西，你說咱們不跟清軍比精度，行不行？”
“不比精度？”
“對。不比誰打得準，比誰炸得廣。精度不夠，覆蓋來湊。只要覆蓋面夠光，那不就是百分百命中嘛。這叫“機率壓制”。”
馬雲翔想了想，覺得有點道理，但不太確定該怎麼操作。
李浩站起來目光在城牆上掃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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