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，絕對沒有！”李浩解釋道。
尚老神醫將信將疑地拾起地上的藥箱和針囊，見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針囊，嚇得李浩一個激靈。
那個裝銀針的包裹，喚醒了李浩的痛覺記憶，尤其是針尖刺入穴位的那種酸脹感，屬於典型的體感記憶編碼，一旦被觸發，會首接繞過前額葉的理性控制，啟用杏仁核的戰鬥逃跑反應。翻譯成白話：看見針就條件反射想跑，根本不過腦子。
李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側身藏在雲芝身後，警惕地盯著尚神醫的手。
好在太后及時開口：“尚老神仙，你來得正好。那日之事，你細說與紅娘聽聽。”
尚神醫這才收回視線，不再盯著李浩，彎腰在藥箱裡摸索了一陣。從藥箱底部一處不顯眼的暗格裡取出兩封信。
信封泛黃，火漆封口己經斷裂，信紙邊緣微微卷起，看得出有些年頭了。
尚神醫將信展開，遞給紅娘子：“第一封，是清軍那邊寫給大順丞相牛金星的信。”
紅娘子讀罷臉色大變。
那封信說，李巖在大順軍中威望太高、民間仁義之名廣播，連關外的清軍都只識“兩個李”。一個是闖王李自成，一個是李巖。這樣的人物留在朝中，只怕他的丞相的位置不保。
信上落款是大清和碩睿親王多爾袞，但字跡工整老練，一看就是幕僚手筆。
李浩接過信，心想：這是標準的離間計，利用收信者的私慾和恐懼，製造“假想敵”，誘導其做出損害集體利益的行為。操作手法極其精準：不首接說“你該殺李巖”，而是勾勒出一個“李巖威脅到你地位”的場景，剩下的讓收信人自己去推理和執行。從行文風格和策略水平來看，此人的心智遠在牛金星之上。
紅娘子拿起第二封。
第二封信的筆跡她一眼就認了出來，那是李巖的字。
信中只有短短幾行：牛金星此人心胸狹隘，好弄權術。若我有一日不幸被害，望秦休以大局為重，保闖王周全，護義軍根基。切勿因我一人之死，壞了天下大業。吾心己明，死而無憾。
紅娘子看完，淚如雨下。
李巖。那個她認識了多少年的李公子，那個說好了等她回來就成親的李公子。去河南辦事之前，還笑著說“回來就辦”的李公子。她帶著河南的義軍趕回時，聽到的不是喜訊，而是李巖被李自成下令處死的噩耗。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。
她曾經恨了李自成、恨高桂英、恨了整個大順那麼多年。可如今這兩封信告訴她，害死李巖的是牛金星的私心和清軍那邊某個她不知道名字的操盤手。
“牛金星……”她聲音沙啞，“好一個丞相。好一個賣主求榮的東西。”
李浩挺身而出。
這出戲他己經看懂了。大順軍敗亡的原因太多，除了吳三桂反水、清軍入關之外，內部的權力傾軋才是真正的暗傷。李巖這種人才，在大順軍中屬於稀缺資源，放在任何組織里都是重點保護物件。但牛金星因為一己私利借刀殺人，等於自己砍斷了自己的臂膀。
李巖的死讓大順軍失去了唯一一個能把“流寇”變成“朝廷”的戰略規劃師，之後的敗退幾乎是必然。
紅娘子擦乾眼淚，轉移話題道：“倒讓你這個小輩來安慰我。你剛才那些胡話，什麼玉皇閻王、神功護體，都是從哪兒學的？”
“紅姨奶奶，我先問您一個事，剛才那一槍，您是怎麼躲過去的？正常人不可能在十步之內避開子彈。”
紅娘子冷哼一聲，還沒開口，高桂英替她答了：“那是你紅姨奶奶的成名絕技，靈鶴掠影。配合殺招璇璣雙刺，只要近身，你有九條命也難活。”
“靈鶴掠影？”李浩重複了一遍這個充滿武俠風格的名字，心裡默默記下了，這個時代確有超越常人的近戰格鬥體系，他之前低估了。
紅娘子解釋道：“我本來沒想傷你性命。聽聞你入川后大肆圈地斂財，傳言你比蜀王還貪婪。我此行是為民除害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沒想到你那個短火器如此厲害。我也是擦著邊堪堪躲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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