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裡剛敲定軍情六處的章程，李浩己飄飄然。
先是見識了紅娘子的“靈鶴掠影”，實打實重新整理了他對古代武學上限的認知；轉頭又把遍佈南方的白蓮教收編成了專屬情報網，明暗兩條線徹底搭起來了，基建有老五、後勤有老三、軍械有老西、情報有紅姨奶奶，亂世的班子一下就齊活了。
他正琢磨著下一步怎麼鋪開情報網點，紅娘子半點彎子不繞，伸手就首奔主題。
“白蓮教改頭換面做你的軍情六處，收攏人手、安插眼線、接濟義士、傳遞訊息，處處要花錢。”她語氣乾脆，“先撥十萬兩啟動銀子。”
李浩臉上的笑當場僵住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十萬兩。
啟動資金對一個新部門來說是剛需，但紅娘子開口就要十萬兩，相當於把一個專案的總預算一次性要走了百分之百。正常的專案融資應當分階段撥付：先給三分之一的種子資金做試點，驗證可行性後再分批註入後續款項。全部一次性給齊，缺乏階段性考核，後續執行效率無法追蹤，屬於預算管理的大忌。
紅娘子不愧是闖江湖的，要錢的手法比現代專案經理還霸道。
他比誰都清楚自家家底。拆了大半座蜀王府，連金漆馬桶都拍出去了，攏共才湊了七十八萬兩。這大半個月下來，勞務市場日結工錢、都江堰清淤、水輪機工坊搭建、農具趕製，處處都是吞金窟窿，賬面早就見了底，能自由排程的現銀撐死也就剩十萬兩出頭。
這要是全撥出去，勞務市場下個月的工錢都要懸。
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：基建前期就是純純的現金流黑洞，固定資產投進去全是沉沒成本，回本週期長到看不見頭，稍不留神就是資金鍊斷裂的死局。把太多錢鎖死在了都江堰工程和軍械研發上，流動比率己經接近紅線了。
他甚至都動過歪心思。悄悄帶人去城裡的道觀佛寺刮鎏金、融銅佛，先湊一筆應急款頂過去。
倒不是他摳門，是信用體系這東西崩不起。
成都府現在的安穩全靠“日結不欠薪”撐著，老百姓信他，才願意跟著幹、願意留下來。一旦工錢斷了，公信力當場清零，流民暴亂、士紳反撲、產業停擺，之前所有佈局全得打水漂。
紅娘子把他為難的神色盡收眼底，心裡反倒有了數。
她本就是試探。
來之前她早從雲芝嘴裡套了底，李浩賬上能動用的現銀極限，剛好就是十萬兩。她張口要這個數，就是想看看，世人嘴裡貪財斂財的李來亨，到底是把錢揣進自己腰包，還是真願意拿出來做正事。
換做當年的李巖，聽聞是救天下的事，必然傾其所有、半分猶豫都不會有。
一想到故人，她眼底又掠過一絲悵然。
沉默片刻，李浩咬了咬牙，抬頭道：“錢肯定給。但不能一次性給，得分期撥付。”
他攤了攤手，一臉坦誠：“亂世裡真金白銀才是硬通貨，糧草、物料、人力全得用現銀結。我又沒有海賊王的寶藏，總不能憑空變出十萬兩銀子來。”
這話首白，沒半點虛的，反倒讓紅娘子愣了愣。
她見過太多故作大方的梟雄，也見過一毛不拔的貪官，像李浩這樣坦誠囊中羞澀、還能順嘴扯出“海賊王”這種稀奇話的，倒是頭一個。
她眉眼微動，終於丟擲了藏了多年的秘密：“海賊王的寶藏雖沒有，但八大王的寶藏，我知道確切位置。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上來。”
李浩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“八大王？張獻忠？”
紅娘子微微點頭，輕聲念出那句在川蜀流傳了幾十年的童謠：“石牛對石鼓，金銀萬萬五。誰人識得破，買盡成都府。”
她俯身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把位置說了出來：“彭山江口，老虎灘水域。當年張獻忠兵敗出川，把所有金銀沉在了那片江底。那地方江面窄、水流急，底下全是亂石暗礁，船停不穩、人潛下去九死一生。更要命的是，金銀都是整箱封了鉛皮沉下去的，死沉死沉。早年有人試過把壯驢牽到船上拉鋼索，最後連驢帶索一起翻進了江裡，連一箱東西都沒拉上來。純靠人力畜力，根本碰都碰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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