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師妹，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受傷門口傳來腳步聲，緊接著是遲滯的推門聲。
庾清清偏頭看去，師長尋站在門口，一隻手還搭在門板上，顯然剛才就已經在。他的表情有些僵硬，眼神里帶著一種罕見的。來不及收起的錯愕。
他聽見了。
庾清清沒什麼背地裡說人壞話被聽見的尷尬，也沒什麼解釋的慾望。她只是看著他，語氣正常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“有事嗎？大師兄。”
師長尋在門口站了片刻，那片刻的沉默被拉得很長，長到燭火又爆了一朵燈花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他走進來，帶進一身夜風的涼意。
“忘了問你，”他的聲音還算平穩，但庾清清聽得出那平穩底下藏著的生硬，“傷口要不要再處理一下？”
“不用。”
庾清清的回答乾脆利落。
師長尋的腳步頓了頓，像是沒料到她拒絕得這麼不留餘地。他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那嘆息庾清清太熟悉了。從前她闖了禍，師長尋也是這樣嘆氣的——帶著無奈，帶著縱容。
可此刻聽來，那聲嘆息裡多了一些她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惋惜，又像是嘆她無可救藥。
他沒有走。
庾清清也沒有催他。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三步的距離，一個坐著一個站著，燭火在中間跳動著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“清清。”師長尋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。
“這件事我已經派人去看過了。”他的聲音放緩了些，帶著一種自以為公允的語調，“天雪峰下的冰蟒屍體，還有那朵雪蓮的根莖，確實如你所說。這件事，是蘇師妹的不是。”
庾清清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但她也不是故意的。”師長尋的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上了為蘇念晚開脫的意味，彷彿這句話不需要經過思考，直接從嘴裡就出來了。
“她被冰蟒襲擊後昏了過去，醒來時已經在回宗的路上了，記不清當時的情形也情有可原。念晚她性子天真爛漫，至純至善，事後也覺得愧疚。方才她還來找我，哭著說要向你請罪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庾清清臉上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清清，你作為師姐，大度一些，才不會落人口舌。這件事既然已經查清楚了，大家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，你又何必揪著不放？”
庾清清聽了，只覺得好笑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師長尋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，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。那目光像是嘲諷，又像是憐憫，還摻雜著幾分“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”的瞭然。
師長尋被這目光看得一怔，隨即皺起了眉。
那目光於他而言是極為冒犯的。
他從小便是凌雲盛宗的大師兄，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捧著敬著的，從未有人敢這樣看他，更別論這個人還是庾清清——他從小看到大的師妹，那個曾經趴在他背上。摟著他的脖子說“你要說到做到”的小姑娘。
“天真爛漫，至純至善？”
少女的聲音在屋內響起，又冷又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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