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模樣，任誰看了都要心疼。
周圍的弟子們更加憤慨了，幾個女弟子甚至紅了眼眶，恨不得衝上去把蘇念晚護在身後。
師長尋看著蘇念晚那副模樣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昨日是她親口承認的，今日提起卻為何突然改口不認？
他的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——不是心疼，不是憐惜，而是一種他從未在看向蘇念晚時出現過的情緒。
是審視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庾清清說的那些話。
“她被冤枉了，是‘誤會’，是‘情有可原’，是‘天真爛漫至純至善’。我被冤枉了，就是‘揪著不放’，就是‘嘴上不饒人’。”
當時只覺得庾清清說得太過刻薄，此刻聽來，卻忽然覺得那句話裡有些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一根刺，紮在那裡，隱隱作痛。
“念晚。”師長尋的聲音比方才沉了一些，“天雪峰下的冰蟒屍體，是被一劍穿顱。那朵雪蓮的根莖，是被符刀平整切割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蘇念晚的眼睛。
“清清是符修，用的是符刀。你不是。”
簡簡單單兩句話，沒有多餘的解釋，沒有刻意的偏袒，只是陳述事實。可正是這種不帶情緒的陳述，比任何辯白都更有力量。
蘇念晚的眼淚還在流，可她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。
她知道師長尋說的是事實。她當然知道。那條冰蟒根本不是她殺的，那朵雪蓮也根本不是她摘的。她只是恰好出現在那裡，恰好看見了庾清清擊殺冰蟒。採摘雪蓮的全過程，然後恰好在那之後“昏了過去”。
可這些“恰好”，此刻在師長尋那雙審視的目光下，忽然變得不再那麼牢靠。
她飛快地在心裡盤算了一番，知道此事不能再裝糊塗糊弄過去，隨即立刻抬起手，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，動作裡帶著一種故作堅強的味道。
“是......是念晚記錯了。”她的聲音還在發顫，卻比方才穩了一些，“那日我被冰蟒襲擊後便昏了過去，醒來時已經在回宗的路上了。我......我真的以為是......”
她又哽咽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“既然是師姐摘的，那。那便還給師姐吧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向庾清清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蘇念晚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極快的。只有庾清清才能讀懂的東西——不是愧疚，不是歉意，而是不甘。
一種“這次算你贏了，但下次未必”的不甘。
蘇念晚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儲物袋，雙手捧著，遞到庾清清面前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捧著的不是一朵雪蓮，而是什麼沉重到讓她抬不起手的東西。
“師姐......對不住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，“是我記錯了，讓你受了委屈。這朵雪蓮，還給你。”
庾清清沒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低頭看著蘇念晚那雙捧著儲物袋的手，那雙手微微發著抖，不知是真是假，但看起來確實可憐。
習武場上安靜極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兩個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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