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年仙珠草。”蘅無瀾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一根蘿蔔，“昨天去燼州深淵摘的。”
庾清清的手指頓住了。
燼州深淵，六階毒蛟，百年仙珠草。
她聽說過這個名字。天階靈藥中的極品，據說整個九州也找不出三株。活死人肉白骨都是往小了說，這東西的真正作用是重塑經脈。修復靈根——對修士而言，幾乎等於第二條命。
她看著那個白玉小瓶，又看了看蘅無瀾。
他的衣袍下襬有幾道新添的裂口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。左手的袖口缺了一角，隱約能看見手腕上纏著一圈繃帶。蘅無瀾面色如常，眼中毫無波瀾，彷彿這一切都不值一提。
“你受傷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的手。”
蘅無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腕，面無表情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，蓋住了那圈繃帶。
“那不是傷，是擦破了一點皮。”
“擦破皮需要纏繃帶？”
“......寄師叔非要纏的。”蘅無瀾面不改色地甩鍋。
系統在他腦海裡發出一聲冷笑：“你寄師叔連你面都沒見著。你昨晚半夜翻牆回來的時候，那毒蛟的毒液都快把你整條手臂燒穿了，你還在這兒‘擦破皮’？蘅無瀾你可真行。”
蘅無瀾不理它，直直看著庾清清，目光很是認真。
庾清清低頭看著門框上那個白玉小瓶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說過，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。”
“那就收著。”蘅無瀾說，“反正你收我的東西也不止這一樣了。”
庾清清抬起眼看他。
“包子。油條。豆漿。蔥油餅。蒸糕。麻團。糖火燒。豆沙包。”蘅無瀾一樣一樣地數，語氣認真得像在背誦什麼重要的口訣，“加上這個，正好九樣。等你傷好了，還我十個就行。”
“還十個？你做生意還帶利息的？”
“聽說當道侶的話什麼都可以是對方的。”蘅無瀾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庾清清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句“你有病吧”嚥了回去。
不想和人多糾纏，她把白玉小瓶從門框上拿起來，收進袖中。
“大比見。”她說。
然後關上了門。
門板在蘅無瀾面前合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，灰色的眼瞳裡映出木紋斑駁的紋路。
“她收了。”蘅無瀾的心聲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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