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你性子向來驕縱，目中無人，一言不合便動手蘅無瀾走了沒一會兒，庾清清的房門又被敲響了。
這次叩門的聲音比方才急了些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生硬節奏。庾清清開啟門，門外站著兩個弟子，一男一女，面容嚴肅，腰間的令牌表明他們是訓誡堂的人。
“庾師姐，”女弟子開口，語氣還算客氣，但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，“吳師叔請您去一趟訓誡堂。”
庾清清靠在門框上，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。
吳師叔。訓誡堂。
她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說的不緊不慢，“容我換件衣裳。”
門再次關上，庾清清靠在門板上，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那位圓臉弟子被劃傷的事情，這麼快就傳到了訓誡堂。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一些——看來吳師叔確實很看重這個親戚，連基本的調查程式都省了，直接就要提人去問話。
她不慌不忙地換了一身乾淨的弟子服，將頭髮重新束好，又從匣子裡取了幾張符紙揣進袖中。不是要用，是帶著安心。
走出院門的時候，晨光已經鋪滿了青石板路。兩個訓誡堂的弟子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後，像是押送，又像是防備她逃跑。
庾清清沒有理他們，走得坦然。
她知道此事遲早會懷疑到她頭上來。昨日早課上她才剛主動提出要和那個圓臉弟子比試，當眾讓他難堪，事後那弟子就慘遭毒手——任誰來看，她都是頭號嫌犯。
不過她倒是不怕。
訓誡堂在凌雲盛宗的西北角，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建築，門前立著兩尊石獸，張牙舞爪，面目猙獰。庾清清踏上臺階的時候，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師長尋。
幾日不見，他清瘦了許多。月白色的長袍穿在身上，竟顯得有些空蕩。眉眼間是掩不住的疲憊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像是好幾夜沒有睡好。他站在那裡，衣角被風吹起又落下，像一棵正在慢慢枯萎的樹。
看見庾清清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那皺起的弧度裡，有失望，有煩躁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像是心疼，又像是無可奈何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動作很重，像是要把什麼從腦子裡揉出去。指節在眉心處來回碾了幾遍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“清清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為什麼總是學不乖？”
庾清清站在臺階下，仰頭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非要到處惹事呢？”師長尋放下手，垂眼看著她的眼睛，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混雜在一起，“你知道這次的事情多嚴重嗎？那個弟子是吳師叔的親戚，宗門內嚴禁私下鬥毆，更何況是蓄意傷人。毀人容貌這種醜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給庾清清留出認錯的時間。
庾清清沒有開口。
師長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聲音裡多了幾分急切：“你現在去認錯，態度好些，主動說明是一時衝動。鬼迷心竅，興許吳師叔還能網開一面。你的身份擺在那裡，又是初犯——認個錯，也就是受水牢之刑，關上一段時日也就罷了。若是等吳師叔親自開口定你的罪，那就不是水牢能了結的了。”
他說得很快，像是在替她爭取最後的機會。那些話從嘴裡湧出來，帶著一種“我已經替你想好了退路”的勸說。
庾清清終於開口了。
“昨日與我交手的圓臉弟子被人劃傷了嗎？”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，“這件事我尚不知情，怎麼師兄倒像是提前就知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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