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禁之後,宗門內有巡邏弟子往來巡查。巡邏弟子皆是金丹期修為,以你如今的修為,若要避開他們外出而不被發現,恐怕不易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確——庾清清沒有那個本事。
庾清清垂下眼,沒有說話。
她當然有那個本事,但她用的方法,是不能擺在檯面上說的。
傀儡符,邪術。
前世她被關押起來之後,不止一次動過逃出去的念頭。她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——她成為魔修的訊息傳到昭夜州,父親會怎麼想她?昔日看著她長大的嬤嬤,又會如何心寒?還有那些兒時的玩伴,那些曾經照顧過她的人,他們會怎麼看她?
她那時又怕又急。她想立刻回家,或者逃走也好。她不願父親為自己蒙羞,哪怕死在外頭,也比在凌雲盛宗被審判的強。
就是在那個時候,她得到了來自魔的機緣。
魔的賞賜浮現在腦海中——禁術,傀儡術。
那是她上輩子記得最深的一道術法。傀儡術,顧名思義,就是製造一個傀儡出來,從而操縱它。不可能憑空造物,於是庾清清便抽出了自己的一根骨頭,打造了一個像自己的傀儡。
這也是唯一一個不需要魔氣的禁術。興許骨子裡她仍然認為自己是修士,不肯真正使用魔氣,便固執地用自己的方式堅守著那可笑的道心。
丹田突然有些躁動。
那股不適感來得又快又猛,像是什麼東西在她的丹田深處翻攪。庾清清的臉色白了一瞬,她咬緊牙關,將那陣翻湧強壓了下去,不去想前世的事情,不去碰那些不該碰的記憶。
堂內的氣氛僵持著。
趙長老看了看庾清清,又看了看那四個低著頭的女弟子,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場面沒見過。眼前這樁事,漏洞百出,處處透著蹊蹺。但他坐在這個位置上,講究的是證據,不是直覺。
“庾清清,”趙長老開口了,聲音比方才輕了些,卻更沉,“你還有別的證據嗎?”
庾清清抬起眼,對上那雙沉穩的老眼。
她張了張嘴,正要說什麼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我可以替她作證。”
那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像一把鋒利的刃,不偏不倚地切開了堂內凝滯的空氣。
所有人齊齊回頭。
訓誡堂的門口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。
玄色的衣袍,墨色的髮帶,灰色的眼瞳。他靠在門框上,雙臂抱胸,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曬太陽。
蘅無瀾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,但看那副不爽的模樣,大約是把方才堂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了。
趙長老微微眯了眯眼,認出了來人。
“你是——禰洲的那位?”
“蘅無瀾。”他答,“劍尊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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