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她剛燒好水，把浴桶注滿，轉身去拿換洗衣物，回來就看見清瀾正泡在浴桶裡，劍身橫在桶沿上，金紋亮得像一盞燈，整柄劍散發著一種“終於等到這一刻”的滿足氣息。庾清清站在門口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柄泡在她洗澡水裡的絕世神兵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出去。”她說。
清瀾的金紋暗了暗，從浴桶裡慢慢浮起來，劍身上還滴著水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，活像一隻被從澡盆裡拎出來的落湯狗。它飄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劍尖微微轉過一個角度，像是在回頭看她，帶著一種“真的不能讓我待在這兒嗎”的委屈。
“出去。”
清瀾的金紋徹底暗了，它乖乖飄出門外，落在門檻旁邊，劍身貼著地面，像一隻被趕出家門的大型犬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我好可憐”。
庾清清關上門，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外面那股濃郁的喪氣。她努力忽視，洗完了整個澡。
這不是她的靈劍，她不能讓別人家的劍這麼黏著自己——可這種想法在清瀾面前似乎毫無作用，這劍根本不聽道理，只聽心情。
到了晚上，事情變本加厲。
清瀾說什麼都要睡她的床。庾清清剛躺下，它就飄過來，劍尖挑起被角，整柄劍哧溜一下鑽了進去，速度快得像一條滑溜的泥鰍。
庾清清猛地坐起來，掀開被子，清瀾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她的床榻正中央，劍身上的金紋柔和地閃爍著，像在說“我睡這裡，你睡那邊，我們互不打擾”。
“不行。”庾清清把劍拎起來，放到桌上。
她剛躺下，清瀾又回來了。這次它學聰明了，不挑被角了，直接從床尾鑽進去，整柄劍蜷在她腳邊，金紋暗得幾乎看不見，裝出一副“我已經睡著了你看不見我”的樣子。
庾清清坐起來，看著腳邊那團裝死的劍，深吸一口氣。
一人一劍鬥到三更半夜。庾清清試過把劍塞進櫃子裡，它自己頂開櫃門飄出來。試過把劍壓在書堆下面，它從書縫裡擠出來。試過把劍綁在椅背上，它帶著椅子滿屋子亂飛。
最後庾清清實在沒了耐心，從符匣裡抽出一根縛靈索，把清瀾結結實實地捆了三道，系在院子裡的老梅樹上。
“老實待著。”她有些來了火氣。
清瀾的金紋閃了閃，見她似乎真的生氣了，也沒再掙扎。庾清清關上門，躺回床上，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。
今早一睜眼，她就看見了枕邊那柄安安靜靜躺著的劍。
清瀾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縛靈索，偷偷溜回了屋裡。它沒有像之前那樣鬧騰，也沒有往被子裡鑽，而是乖乖地蜷在她的枕頭旁邊，劍身橫著，金紋暗到幾乎看不見，整柄劍安靜得像一件普通的擺設。
它大概是怕吵醒她，連劍身上的靈光都收斂了，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根黑色的木棍。
庾清清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。劍身上的金紋微微閃了一下，像是在試探她有沒有生氣。
她沒有生氣，她只是覺得有些難言——說不上是什麼感覺，像是無奈，又像是疲憊，還夾雜著一種“這劍怎麼跟它主人一樣讓人沒辦法”的微妙情緒。
庾清清伸出手，把清瀾從被褥裡拎了出來。劍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顫，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，像是在撒嬌，又像是在說“早安”。
“下次不許睡我床上。”她語氣嚴肅。
清瀾的金紋閃了閃，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庾清清知道它不會聽的，但還是得說，說了至少心裡舒服一點。
她把劍放在桌案上，轉身去洗漱。清瀾從桌案上飄起來，跟在她身後，不遠不近，像一條忠心耿耿的尾巴。
庾清清刷著牙，從銅鏡裡瞥見身後那柄懸在半空中的劍，忽然想起昨晚蘅無瀾發來的那條訊息——“我已在路上，不會太久。”
她吐掉口中的水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。去出丟劍命本的他把住不忍會，來不再瀾無蘅怕。到候時麼什人那道知不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