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，庾清清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妖物的示好。
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的院子裡，每次來都帶著東西——山中的靈果、年份久遠的草藥、不知從哪個修士身上扒下來的丹藥。
他將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桌案上，擺得整整齊齊，像一隻殷勤的狗，叼來獵物放在主人腳邊，然後蹲在一旁，眼巴巴地等著誇獎。
庾清清沒有拒絕，也沒有道謝。她只是淡淡地看一眼，然後收下，像收下一樣理所應當的東西。她知道妖物的邏輯——你不拒絕，就是接受；你接受，就是默許；你默許，就是喜歡。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，讓他以為她正在一點一點地淪陷，讓他以為自己的耐心和溫柔終於有了回報。
“師長尋”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滿意。他不再像第一日那樣小心翼翼，開始自然而然地靠近她。
有時是坐在她身側，肩膀挨著肩膀，藉著遞東西的機會讓指尖多停留一瞬；有時是站在她身後，俯身去看她畫符，呼吸拂過她的耳畔，帶著灼熱的溫度。每一次靠近，他的火靈根氣息便會籠罩過來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將她裹在中間。
庾清清剋制著自己不退不躲，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身，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最親密的接觸，卻又沒有讓他覺得被拒絕。她在馴獸，不能一下子給太多，也不能什麼都不給。
妖物願意給她靈力，她就收著。那股靈力進入她的經脈時，帶著幾乎要灼傷她的溫度，像一條滾燙的河流湧入乾涸的河床，燒得她渾身發顫。
她的冰靈根本能地排斥這股外來之力，兩股力量在她的丹田中碰撞、撕扯，像兩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，互相撕咬，誰也不肯退讓。
庾清清咬著牙，一點一點地將那股灼熱的靈力壓制、馴化、轉化成自己的。過程很疼，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在她的經脈中一寸一寸地烙過去，可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她現在靈力被壓制，自己修煉得太慢，妖物願意給，她也想快點接受，轉化成自己的，早點殺了這妖物。
更何況這妖物無時無刻不在蠱惑她的心神。
他的聲音、他的目光、他的一舉一動，都帶著一種無形的魅惑，像一層薄薄的霧，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，試圖侵蝕她的意志。
她一邊努力對抗，一邊假裝被迷惑到，讓自己看起來越來越迷戀他。她會在他靠近時微微低頭，讓睫毛顫一顫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；會在他說話時偶爾抬眼看他一眼，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柔軟，像一隻被馴服了一半的貓，既想靠近，又還在猶豫。
歙霎近來是他過得最舒服的日子，沒有之一。
少女的身體柔軟且冰涼，像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千萬年的玉石，觸手生涼，溫潤妥帖。
只要靠近她，那股清冽的冰靈根氣息便會沁入他的經脈，將他體內翻湧的躁動和熱意一點一點地化開。那種感覺像是在酷熱的夏日裡忽然落入一池冰水，從頭頂涼到腳底，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，舒服得他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嘆息。
他己經活了上萬年，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。過去那些被他強迫的修士，沒有一個能給他這種感覺——他們的靈力要麼太弱，根本壓不住他的火氣；要麼太雜，灌進來反而讓他的經脈更加紊亂。
只有她，上品的冰靈根，像一面沒有任何雜質的鏡子，將他體內那些狂暴的靈力一一映照、梳理、化解。
他靠在少女膝頭，被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發，那手指纖細，指尖微涼，從他發頂緩緩滑過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柔。她的力道很輕，輕到像怕弄疼他，可又恰到好處地撓在他的癢處，讓他渾身上下都軟了下來。
舒服。
歙霎眯起眼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、滿足的哼唧，那聲音己經不像是人能發出的了，更像是某種大型獸類在享受撫摸時的呻吟。
他的身體不知不覺地放鬆下來，平日刻意維持的人形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——一條粗壯的尾巴從衣袍下襬鑽了出來，毛茸茸的，通體赤紅，尾尖帶著一簇金色的毛髮，像一團燃燒的火。
那條尾巴先是試探性地碰了碰庾清清的小腿，見她沒有躲，便大膽地纏了上去。一圈，兩圈，毛茸茸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，帶著灼熱的溫度，緊緊纏繞在她的小腿上，不肯鬆開。
歙霎眯著眼，臉上的表情饜足而慵懶，像一隻被摸舒服了的大貓，恨不得整個人都蜷進少女懷裡去。
他的意識有些渙散，連日來壓抑的躁動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，讓他幾乎要忘記自己還在偽裝，忘記自己應該維持“師長尋”的人設，忘記眼前這個少女還不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他只知道，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，喜歡到想把她永遠鎖在身邊，讓她只能摸他、只能靠近他、只能為他化解那些讓他痛苦了上萬年的燥熱。
庾清清的手指還在他的髮間遊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不急不慢。她的表情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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