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清清看著眼前這張臉，感受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觸感，胸腔裡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在翻湧。
那團火在丹田裡燒，燒得她神志不清。那火不是蘅無瀾的，是歙霎的。那頭妖物的氣息還殘留在她體內，灼熱、霸道、帶著侵略性，像一條被困在籠中的野獸，拼命地撕咬著她的經脈，試圖找到出口。
迷情香的餘韻也在作祟，甜膩的、令人暈眩的氣息從血液深處滲透出來，與那股灼熱交織在一起，將她的理智一寸一寸地吞噬。
她覺得自己現在不清醒，卻又格外清醒。像喝醉了酒的人，腳步虛浮，視線模糊，可心底深處有一盞燈還亮著，冷白色的，將所有的念頭照得纖毫畢現。
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蘅無瀾，她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該將人拖入水底。
蘅無瀾是火靈根，與她相剋，不能長時間待在這充滿天然水靈力的池水中，何況他身上還有傷。她應該鬆開他的衣領，應該浮上水面，應該讓他幫自己驅除那些殘留在體內的咒術和妖氣。可她沒有鬆手。
庾清清看著眼前人，少年的長髮散落在水中，如墨色的海藻般漂浮，灰色的眼瞳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，像透光的玉石。
他就那樣懸浮在水中，任由她攥著衣領，沒有掙扎，沒有反抗，甚至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。那樣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擔憂，有心疼，有小心翼翼，還有近乎虔誠的珍視。
狼狽又乖順。
這五個字浮上腦海時，庾清清心底那點惡劣的慾望開始浮現、壯大，像一株被雨水澆灌的藤蔓，瘋狂地攀爬，纏繞住她僅存的理智。
看啊，他是那麼的聽話乖巧。你現在受那妖獸的靈力沾染和迷情香的摧殘，做點什麼怎麼了？
反正他也不會拒絕你，做得過分一點又如何？
她是這樣想的，也這樣做了。
庾清清攥著他衣領的手猛地收緊，將他整個人拉向自己。
水流在他們之間被擠壓開，發出細微的聲響，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，近到她能看清蘅無瀾睫毛上掛著的水珠，近到能感受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急促而有力的跳動。迎著那雙滿是關切的眸子，吻了上去。
唇瓣相觸的那一刻，兩個人都僵住了。
庾清清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——不是想象中的灼熱，也不是意料中的冰冷，而是一種溫熱柔軟，帶著微微顫抖的觸感，像一片被春風拂過的花瓣，輕輕地落在她的唇上。
她用力地碾過去，將那片花瓣碾碎，將那點溫熱吞噬，帶著一種近乎報復發洩般的狠勁。她的手從蘅無瀾的衣領上鬆開，攀上他的肩頸，指尖插進他溼透的髮間，將他按向自己。
蘅無瀾沒有動。
他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石像，僵在原地，任由她吻著。他的手還懸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該落在哪裡——落在她的腰上，怕她覺得冒犯；落在她的肩上，怕她覺得抗拒；收回去，又怕她失去支撐會沉入水底。他就那樣舉著手，像一尊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雕塑，狼狽得不像話。
可他沒有推開她。
庾清清咬住他的下唇，用了些力道，齒尖嵌入柔軟的皮肉，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瀰漫開來，混著池水的清冽和她身上那股冷香。
蘅無瀾悶哼了一聲，那聲音悶悶的，從喉嚨深處溢位來，帶著不知所措的顫抖。他的手終於落了下來，落在她的後背，幾乎是試探性地碰了碰，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在那裡，是不是真的在吻他。
他在想什麼呢？
庾清清不知道，也不想去猜。
她閉上眼，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清空，只想感受這一刻，感受他唇上那道被她咬破的傷口，感受他落在她後背的那隻手微微發燙的溫度，感受他胸腔裡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，一下一下，急促而有力，像是擂鼓。
二人從水底浮了上來。
月光落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。水珠從他們的髮梢滴落，砸在水面上，濺起細小的漣漪。夜風從林間穿過，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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