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覺到那些細微的裂痕正在一點一點地癒合,靈力在經脈中流轉,比之前順暢了許多。
加上這幾日她從未停止修煉,即便被咒術壓制、被妖氣侵擾,她也沒有放鬆過。此刻,那些積累終於在蘅無瀾的靈力催化下,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。
金丹後期,她摸到了那道門檻。
可體內充斥著他人靈力的感覺還是有些不適應。蘅無瀾的氣息太乾淨了,乾淨到讓人無法忽視。
那股溫熱沉在她丹田深處,像一小團被馴服的火,不燒人,不灼人,卻怎麼也忽略不了。像是在她體內留下了一個標記,一個獨屬於他的印記。
每次呼吸,每次靈力流轉,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氣息,像方才還被蘅無瀾抱在懷裡的感覺。
庾清清垂著眼,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。手指被水泡得有些發白,指節微微泛紅,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碰他手背時的那點溫度。她攥了攥手指,將那點溫度攥進掌心裡,又鬆開。
夜風從林間穿過,帶著涼意。遠處的蟲鳴時斷時續,像是被這夜的安靜嚇住了,不敢大聲。
庾清清清了清嗓子,開口時聲音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平淡。
“秘境試煉是比殺的妖獸修為高低和採集的藥材質量高低,殺的妖獸最低修為也要金丹初期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水面上那片破碎的月光上。
“我們剛剛殺了一頭化神初期的妖獸,任務顯然己經超額完成。至於藥材,此地不缺,你隨便走走應該都能找到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,蘅無瀾聽著,目光始終落在她側臉上。
月光下,少女的輪廓被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,睫毛低垂,鼻樑挺秀,唇角那道淺淺的傷痕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又飛快地移開,耳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可過了片刻,他又忍不住看了回去,像一顆被她的引力捕獲的星,繞著她轉,怎麼都逃不出那道軌道。
她在說什麼,蘅無瀾其實沒怎麼聽進去。他只知道她在說話,她的聲音很好聽,比溪水好聽,比蟲鳴好聽,比這世間所有的聲音都好聽。
“所以,蘅無瀾,我們——”
分開吧。
後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眼前的人忽然大聲道:“我願意!”
聲音大得在寂靜的林間炸開,驚起幾隻棲在枝頭的飛鳥,撲稜著翅膀沒入夜色。溪水被這聲音震得泛起細小的漣漪,連清瀾都被嚇了一跳,劍身猛地從碎石上彈起來,金紋亂閃,在半空中轉了兩圈才穩住。
庾清清的話卡在了喉嚨裡。
她看著蘅無瀾,蘅無瀾也看著她。月光下,少年半跪在碎石上,渾身溼透,衣袍緊貼在身上,長髮散落,水珠順著髮梢滴落。他的耳尖紅得幾乎透明,臉上的表情卻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那雙灰色的眼瞳首首地看著她,裡面有緊張,有期待,還有一種“我己經等不及了”的急切。
“我願意。”他又重複了一遍,這一次聲音輕了些,卻更加篤定,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向什麼人宣告。
庾清清沉默了片刻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?”她的語氣有些微妙,帶著“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”的試探。
蘅無瀾眨了眨眼,眼裡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又被篤定取代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,“你要說我們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忽然頓住了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憶什麼,又像是在消化什麼。那點篤定在他臉上凝固了片刻,然後一點一點地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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