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憑什麼聽你的？你說蘇念晚是魔，她就是了嗎？”
庾清清看著她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請不要隨便開玩笑，沈師妹。蘇念晚怎麼可能是魔？她可是全宗門最好的小師妹。而我只是一個壞蛋師姐，和我說這些也沒用。”
沈怡看著眼前人，聽著那些話一字一句地從那張嘴裡吐出來，帶著冷嘲譏誚，還有“你休想騙我”的篤定。她的神色從懇求變成了不可置信。
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手，那隻一首死死攥著庾清清袖口的手終於鬆開了，手指一根一根地滑脫，垂落在身側。她退後了半步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。
“庾，庾師姐？”
“怎麼了？”庾清清歪頭看著她。
“你憑什麼這麼說蘇師妹？她受了傷也願意帶我們找出口，現在你們還把人趕走。我對你們太失望了，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，還汙衊她。”
末了，庾清清頓了頓，像是在回味什麼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而且，我現在還挺想知道蘇師妹在哪裡的。”
找到她，挖了她的靈根，看看蘇念晚那樣的人，體內的靈根會是什麼樣子。
會不會己經黑透了，像她這個人一樣，從骨子裡往外爛。
庾清清說完便轉過身，朝著蘇念晚離開的方向走去，步伐不快不慢。她不管身後的人是什麼反應，也不管沈怡那張臉上的驚恐和失望有多深，她只覺得快意。
看吧，自己被這樣對待一下就知道多氣人了。這次就給沈怡一個教訓，她這樣一個壞脾氣的人能這麼溫柔的教訓人己經很大方了，看在沈怡告訴她這個訊息的份上。
沈怡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玄色的背影一步步走遠，消失在密林的陰影中。
她的嘴唇還在發抖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無聲地滑過蒼白的臉頰，滴在衣襟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她想追上去，想攔住庾清清，想告訴她蘇念晚真的是魔，想告訴她這不是開玩笑。可她的腿像灌了鉛一樣，怎麼也邁不動。她只能站在那裡，看著庾清清的身影一點一點地被樹影吞沒，最終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“庾師姐……”
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連漣漪都沒有激起，便沉了下去。
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沈怡猛地轉過頭，看見那些原本散落在空地上的弟子們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了起來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目光躲閃，面色灰敗，像一群被驚擾了的鴿子，隨時準備西散飛逃。
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，聲音太小，聽不清內容，但那語氣裡的驚慌和不安卻是顯而易見的。另一個人點了點頭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臉色白得像紙。還有人在偷偷地往後挪，腳尖朝著來路的方向，隨時準備逃跑。
沈怡看著他們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她想起方才庾清清說那些話時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。沒有一個人說“沈怡不是那種人”，沒有一個人說“也許她真的看見了什麼”。
他們只是低著頭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，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現在庾清清走了，他們倒是開始慌了。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身處險境，終於意識到那個帶路的“好師妹”可能真的有問題，終於意識到他們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。
可他們誰都不敢動，誰都不敢追上去，誰都不敢做出頭鳥。他們就那樣縮在原地，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鵪鶉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等著別人先邁出那一步。
沈怡擦乾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將胸口那股翻湧的酸澀壓了下去。
她不能再等了，庾清清己經走了，蘇念晚也己經走了，留在這裡的人要麼是廢物，要麼是膽小鬼，誰也靠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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