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無瀾的臉還繃著，聽到這句話後嘴角氣的下意識扯出一個弧度，像是被氣的。
他偏了偏頭，朝向師長尋聲音的方向，即便那雙眼睛被白帶蒙著，卻絲毫不影響他往對方心口插刀的速度。
“哦，原來是師道友。失敬失敬，在下眼瞎，方才沒認出您的聲音。不過聽您這語氣，似乎對在下這雙眼睛頗為關心？那還真是勞您費心了。”
接著，他頓了頓，呵道。
“不過道友現在這樣子，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，不知道的還以為道友是從墳裡爬出來嚇人的。”
師長尋的眉頭微微一動，倒沒有被這幾句話激怒，反而笑了一聲。那笑聲不重，溫溫和和的，卻帶著從容。
“蘅道友說笑了，我不過是隨口一問。畢竟以道友的修為，即便目不能視，也該能用神識感知周遭，不至於廢到要人牽著走的地步。道友這般依賴旁人，倒是讓我有些意外。”
蘅無瀾的下頜微微收緊，握著庾清清的那隻手也跟著緊了緊。他哼笑一聲，聲音裡帶著輕慢。
“原來如此，道友是覺得修為高就該事事親為，不該依賴旁人。難怪道友的修為精進得這般緩慢，怕是從來不知道，身邊有個人可以依賴，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。”
蘅無瀾又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也難怪，畢竟道友怕是一輩子也體會不到了。”
師長尋的目光沉了一瞬，卻還是維持著那副溫和的面具。
“蘅道友說話真是有趣。不過我不太明白，道友如今連路都走不穩，又何必逞強來尋什麼藥草？倒不如早些回去修養，免得拖累了旁人。”
“拖累？”蘅無瀾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輕輕嗤了一聲。
“我手是有人牽著，路是有人帶著走，正因為我瞎了，才有這待遇。道友倒是眼睛好得很，可惜手邊空空的，連個願意牽你的人都沒有。到底是誰比較可憐，心裡沒數麼？”
跟在師長尋身後的幾個弟子面面相覷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臉上寫滿了“這是我家大師兄嗎”的震驚。
他們印象中的師長尋，向來溫和沉穩、從容有度，何曾這樣寸步不讓地與人逞口舌之快？更何況對面站著的是九州第一劍修，他們平日裡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人物。
庾清清站在兩個人之間，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地嗆聲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她終於忍無可忍，攥著蘅無瀾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將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，同時冷聲打斷了師長尋的話。
“夠了。”
兩個聲音同時停了下來。
庾清清的目光從師長尋臉上掃過，落在蘅無瀾蒙著眼的白帶上，又移回來，語氣略帶指責。
“我們還有事，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，恕不奉陪。”
她說完，牽著蘅無瀾的手就要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“你們有什麼事情？”
師長尋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，像是非要刨根問底。
“我們有什麼事情，跟道友有什麼關係？”
蘅無瀾搶先一步開口，唇邊掛著笑，語氣裡卻帶著明晃晃的挑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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