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淵嗤笑一聲，像是在感到不解。
“清清，你如今己經是魔了，你不為此感到痛苦絕望，這個答案，你自己比我清楚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看一件己經定了性的東西，不需要再審視，也不需要再評判。
“我不可能再回到修士中了，我是魔的身份如果被發現，我不會有好結果的。”
朝淵點了點頭，像是在贊同什麼理所當然的結論。
“你該回到北荒，清清，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、不容置疑的溫和。
“那會比這適合你。”
他的語氣那樣平常自然，可那句話落在庾清清耳朵裡，像一塊石頭沉進了深水裡，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“回北荒？”庾清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父親覺得，我應該回北荒？”
朝淵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“你還有別的選擇嗎”的瞭然。他沒有說話，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朝淵看著庾清清沉默的模樣，似乎很滿意她這樣的順從。他伸手，想要再一次撫摸她的發頂，指尖懸在半空中，卻看見少女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像被風吹動的蝶翼，微微闔上了眼。
“清清，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耐心。
“作為我和子衿的女兒，你該回去看看她——你的母親。”
朝淵提起庾子衿時，目光溫柔得像一汪化不開的春水，可那溫柔底下卻藏著嘲弄。
“她以身封魔，什麼都沒留下。這個世上，代表她存在的證據，只有你了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庾清清身上，懷念而嘆息。
“所以，我怎麼會害你呢？你可是子衿留下的，我做的這一切，對你不會有半分壞處。”
庾清清聽著，垂著眼，感受著那股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的疲憊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她的骨頭，一點一點地掏空她的力氣。
“可我如今失去了修符的資格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從未來的天才符修，淪落到人人喊打的魔，什麼都沒有了。修了十幾年的丹田沒有了，靈脈沒有了，靈根沒有了，夢想沒有了，我好像一無所有。”
朝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她嘴裡的喪氣話。
“庾清清，”他喊了她的名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贊同的意味。
少女抬起頭，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，她似乎真的不在意失去那些東西，又或者說，她早就在心裡把那些東西放下了一遍又一遍，放到了再也拿不起來的地步。
“你不需要這些，”朝淵說，語氣恢復了方才的溫和。
“成長就是這樣，你需要學會。”
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風穿過梅樹的枝梢，將枝頭的雪吹落了幾片，落在青磚地上，無聲無息地化成了水。
庾清清輕輕開口，聲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。
“對啊，我不需要這些。我知道了，父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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