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光透窗，紗簾拂面，鈴鐺聲輕響，露出裡頭少女緊閉的眼。
蘅無瀾根本不敢散開神識觀察周圍。他想封閉感官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踏破魔氣後會出現在這裡，但他知道現在的場景不是他能看的。
可下一刻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動了起來——他撩開紗簾，有些無奈地伸手朝裡頭的少女探去。
“起來了，昨天還說要去看初春的禰州湖。”
帳內很暖，有少女的氣息，也有他的，混在一起，說不出地好聞。
他輕而易舉地抱住人，手臂環過她的肩背，將她從被褥間撈起來。庾清清沒有睜眼，任由他動作，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，連手指都懶得抬一下。
蘅無瀾低頭看了她一會兒，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將她的眉眼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安靜地覆在眼下，呼吸平穩而綿長。
蘅無瀾看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鳥鳴都歇了一輪，久到那些早起的禰洲修士都己經開始了一天的修行。
他忽然嘆了口氣，握著庾清清的手腕抬起來，將她的手心貼在自己臉上，臉頰蹭過她的掌心，帶著一種近乎眷戀的溫柔。她掌心的溫度微涼，卻讓他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了。
“清清。”
他低聲喚了一句，聲音裡滿是依戀。
“睜眼看看我好不好？”
少女的睫毛顫了顫，像是被他的聲音驚擾了，卻沒有睜開。她只是將臉往他懷裡埋了埋，鼻尖蹭過他的衣襟。
蘅無瀾忍不住笑了一下，他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悶在她髮間，帶著無奈的縱容。
“那你再睡一會兒，我等你。”
他說著，手臂又緊了緊，將人往懷裡攏了攏。春光從窗外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暖融融的，像一層薄薄的金紗。
蘅無瀾低下頭，下巴擱在她發頂，閉上了眼。陽光落在兩人身上，暖得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，沉穩有力，一下一下，和她均勻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“蘅無瀾，”
少女的聲音忽然響起來，悶悶的，從他懷裡傳出來，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含糊不清的睏意。
“你勒到我了。”
蘅無瀾的手臂僵了一瞬，隨即鬆開了一些，低頭去看懷裡的人。
庾清清正仰著臉看他，那雙眼睛半睜著，還沒完全清醒，卻己經帶上了一絲嫌棄。
“你明明昨天答應我的，要和我一起看初春的禰州湖，結果今天卻不肯認了。”
蘅無瀾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，帶著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的委屈。
“我好難過。”
庾清清的手拂到他的後脖頸，安撫性地捏了捏，指腹下是少年微燙的皮膚和緊繃的肌肉。她捏了兩下，帶著敷衍縱容。
“答應你的自然會做的，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，含糊不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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