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無瀾的動作頓了一下,從她肩窩裡抬起頭,那雙灰色的眼瞳裡還殘留著方才的柔軟,像被暖陽曬化了的霜。
他看著她,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隨後他把臉埋回她頸窩裡,聲音悶悶的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說歸說,他的手臂卻沒有完全鬆開,只是從方才那種“恨不得把她嵌進懷裡”的緊箍變成了一種鬆鬆的環抱,像是不捨,又像是還想再賴一會兒。
庾清清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肩窩裡的腦袋,散落的長髮蹭著她的下頜,癢癢的。
她嘆了口氣,沒有推開他,只是將手重新落回他後頸上,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髮尾。
庾清清以為安分下來的人,下一秒又不安分了。蘅無瀾埋在她頸窩裡的臉微微側了一下,嘴唇貼上了她的側頸,輕輕碰了碰。
那觸感很輕,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,癢癢的,帶著他唇上微涼的溫度。
庾清清的手指頓了一下,還沒來得及開口,他又親了一下。
這一次比方才重了些,唇瓣碾過她的皮膚,帶著一種近乎依戀的力道,像是一隻終於被允許靠近的獸,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接受了。
隨後他又親了一下,又一下,沿著她的頸側一路往上,從鎖骨到下頜,從下頜到耳後,嘴唇所過之處,舊的痕跡被新的覆蓋,一層疊著一層,像是生怕那些痕跡會消失一樣。
庾清清被他親得往後仰了仰,後背抵上床頭,退無可退,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,帶著“夠了”的意味。
蘅無瀾沒有退,反而順著她推的力道壓得更近了一些,手臂從她腰側收緊,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。
“蘅無瀾……”
她的聲音壓低了,帶著警告的意味,可話沒說完,他便又親了一下,落在她唇角,像在堵她的話。
庾清清偏了偏頭,想避開,他卻不依不饒地追上來,嘴唇貼著她的下頜線緩緩滑過,帶著執拗的力道。
她終於忍不住了,伸手去推他的臉,掌心抵著他的下頜,將他的腦袋從自己頸窩裡推開。
蘅無瀾被她推開了一點,卻順勢握住她的手腕,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,將那隻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,輕輕按在床榻上。
他的動作很輕,力道卻不容抗拒。庾清清掙了一下,沒掙開,蘅無瀾的手指扣在她指縫間,將她的手按在枕邊,又低下頭,吻落在她的鎖骨上。
她的身體微微一僵,喉嚨裡滑出一聲不成調的悶哼,像是指責,又像是妥協。
她抬起另一隻手,還沒碰到他的肩膀,便被蘅無瀾抬手一起按住了。他依然沒有用力,只是那樣鬆鬆地握著她的手腕,像是怕弄疼她。
可蘅無瀾接下來的動作卻遠沒有這樣溫和,唇瓣擦過她的鎖骨的弧度,鼻尖蹭過她頸側的皮膚,像只被縱容著貪得無厭的大狗,得了便宜就賣乖,嚐到甜頭就不肯鬆開。
他親得很慢,很細,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確認她的輪廓,在晨光中勾描一道不願結束的筆鋒,不願意急著結束。
庾清清偏過頭,頸側暴露在晨光中,她閉上眼,睫毛微微顫著,呼吸比方才亂了一些。
她己經沒有力氣去推他了,也沒有力氣去開口阻止——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,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有用。
蘅無瀾根本不會聽,他只會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她,然後用那種委屈又理所當然的語氣說“我只有你了”。
果然,他的動作終於頓了一下,從她頸側抬起頭,灰色的眼瞳裡映出她的臉。
蘅無瀾低下頭,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,聲音悶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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