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……你好久沒回來了。我等你等了好久。”
她的尾音軟軟地拖長，像在撒嬌，又像在控訴。
屋內的魔氣還在翻湧，那些從蘇念晚身上溢位來的黑色氣息纏繞在兩人之間，像是要將她們永遠捆綁在一起。
庾清清冷聲問她。
“你知道這裡是凌雲盛宗，這裡有多少大能尊者嗎？你這樣肆無忌憚地散發魔氣，是生怕不被知道魔的身份嗎？”
蘇念晚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話。
她低下頭，將那件外袍緩緩舉到鼻尖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沉迷的神情。
她蹭著那粗糙的布料，臉頰在衣料上緩緩摩挲，像是在確認什麼味道，又像是在貪戀什麼溫度。
片刻後，她抬起頭，那張臉己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——醜陋、恐怖，舊傷疊新傷，皮肉翻卷，邊緣發黑，像是一張被砸碎了又拼回去的面具。
“姐姐，”蘇念晚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詢問。
“我們一起回北荒好不好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，去往屬於我們的地方好不好？”
庾清清站在門口，看著蘇念晚那張面目全非的臉，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件被攥得發皺的外袍。
那件外袍是她出門前隨手搭在床沿的，還沒想好要不要穿，就被蘇念晚當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。
“北荒是你的地方，不是我的。”
庾清清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蘇念晚的耳朵裡。
“我生在昭夜州，長在凌雲盛宗，我的地方不在那裡。”
蘇念晚歪了歪頭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話。
“姐姐，你的靈根丹田己經碎了，魔氣己經浸透了你的經脈，你早就回不去了。”
她從床榻上站起來，朝庾清清走了兩步，手裡還攥著那件外袍，腳步有些踉蹌，卻帶著不肯停下的執拗。
“你以為他們還會接納你嗎？你以為那些修士會容忍一個魔混在他們中間嗎？他們不會，他們只會殺了你。”
庾清清看著蘇念晚一步步走近。
“所以呢？你覺得我該跟你走？”
“對呀，”蘇念晚停下腳步，仰著頭看她，那雙眼睛裡映出庾清清的臉，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。
“姐姐，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。你身上流淌的一切和我的同根同源，我們才是同類人。那些修士不是，他們從來都不是。只有我能接納你，只有我願意靠近你。”
庾清清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忽然覺得有些荒謬。
她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在凌雲盛宗經歷的一切，被汙衊、被排擠、被當作惡人。
那些所謂的同門站在蘇念晚身邊指責她，所謂的師兄用失望的目光看著她，師尊輕描淡寫地決定她的命運。
可被他們寵著護著的蘇念晚卻在這裡，在她面前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“只有我能接納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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