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無瀾默了好一瞬,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,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天,語氣裡帶著“我己經不想再忍了”的煩躁。
“……所以我這六年受的傷,全是替我仇人挨的?”
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:“呃……嗯嗯。”
蘅無瀾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,然後他睜開眼,聲音裡帶著“我現在只想知道怎麼解決”的理智。
“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除嗎?”
能解除共生咒的辦法,當然有——那就是下咒者親手殺了對方。
但系統可不想蘅無瀾見到庾清清,誰知道它宿主會不會見到人家的第一面就愛上,到時候要死不活地說什麼情啊愛啊的,巴不得求人家娶自己。
於是它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回答:“沒有。”
蘅無瀾沒有說話,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紋身的位置,然後合上卷宗,轉身朝藏書閣的門口走去。
系統見他動作果斷,心裡忽然湧上一陣不妙的預感:“……你幹嘛去?”
蘅無瀾沒有回答。
藏書閣的看管弟子正坐在門口打盹,被蘅無瀾叫醒時還有些迷糊。
蘅無瀾靠在一旁的書架上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共生咒的解除方法,你知道吧?”
看管弟子打了個哈欠,揉了揉眼,幾乎是下意識地答道:“共生咒?那東西只能下咒者親手殺了對方才能解,或者——”
他的話說到一半,忽然頓住了。
蘅無瀾挑眉看著他,語氣裡帶著“繼續說,別停”的耐心。
“或者什麼?”
看管弟子撓了撓頭:“或者雙方自願解除,但這個基本不可能——誰會願意把自己和別人的命綁在一起啊,除非是關係特別親密的人,不然誰會自願給人下這種咒?”
蘅無瀾點了點頭,拍了拍看管弟子的肩膀,語氣輕鬆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他轉身走出藏書閣。
暮色從門外的廊簷間湧進來,落在他身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回洞府的路上,蘅無瀾的步伐不快不慢,玄色的衣袍在晚風中微微翻動。
系統被他那副平靜到反常的模樣弄得心裡發毛,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……你幹嘛突然問。”
蘅無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“當然是殺了那人,解除這個共生咒。萬一哪天那人不要命了,難道我也要跟著送死?我現在可沒有和人陪葬的癖好。”
系統像是在斟酌措辭,隨後用一種帶著妥協的語氣開口:“你殺不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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