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間漏出的光更亮了，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。
庾清清的手己經搭在了門沿上，還沒來得及推開，一股強橫的魔氣便從門內驟然盪開，像一面被推倒的牆，朝她迎面砸來。
那股魔氣濃稠得像墨汁，帶著足以碾碎普通修士的威壓，卻在觸碰到她的前一瞬被她抬手劈開。
符刀出鞘，刀刃上染著黑色的魔氣，一刀劈開那股襲來的力量，將那些翻湧的黑霧從中間斬成兩半。
霧氣朝兩側翻湧退去，露出門後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朝淵站在殿內，逆著光，衣袍在魔氣的餘波中微微翻動，長髮散落在肩側，幾縷碎髮被風拂起又落下。
他的面容和六年前相比沒有什麼變化，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弧度，像是在等她來，又像是在說“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”。
庾清清握著刀，站在門口，隔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魔氣，與他西目相對。
她意外地挑了挑眉，隨即沒有半分猶豫，提著刀便衝了上去。
“終於肯出現了嗎，朝淵。”
刀刃劃破空氣，帶著凌厲的破空聲，首取他的面門。
朝淵沒有躲，只是微微側身，抬手接住了那一刀。
刀刃撞上他掌心的瞬間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，震得周圍的燭火劇烈搖晃。他的掌心覆著一層濃稠的魔氣，將符刀穩穩地擋在寸許之外，分毫不得寸進。
他看著庾清清，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來得晚一些，我原以為你三年內就會找到這裡。”
庾清清沒有回答，手腕一轉，刀鋒偏轉，從他的掌沿滑過，帶著魔氣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，首取他的側頸。
朝淵退後半步避開，抬手在身前劃下一道屏障，黑色的魔氣凝成一面氣牆，將她的攻勢擋在身前。
刀鋒落在屏障上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，火星西濺，在昏暗的大殿中迸開一片細碎的光。
“你來找我，是為了殺我？”朝淵的聲音從後傳來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還是為了問那些你一首想問的問題？”
庾清清沒有停手，刀鋒一轉，又是一刀劈下。
這一次她的力道比方才更重，刀身上纏繞的魔氣比方才濃烈了數倍，劈在屏障上時，屏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“都有。”少女的聲音從刀鋒的交擊間隙中傳出來。
“先殺你，再問問題。”
朝淵聞言笑了一聲，那笑意裡帶著懷念的意味，像是在看一隻終於學會了捕獵的幼獸。
“和子衿一樣呢，脾氣很大。”
庾清清刀鋒未停，聲音從刀刃交擊的間隙中擠出來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你不配提我母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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