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清清收刀，橫在身前，刀刃上的魔氣緩緩流淌，像一層流動的墨。
“我為什麼要動搖？你說的話，我六年前就聽過了。”
她看著朝淵，那雙眸子裡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你當年在幻境裡說的那些話，我己經反覆咀嚼過很多遍了。你說人心不死魔就不會死，可這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活著。”
朝淵微微歪了歪頭，像是在品味她的話，又像是在觀察她的表情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？既然你己經想明白了，為什麼還要站在這裡，提著刀，與我糾纏，聽我說的話？”
庾清清安靜了一瞬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又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隨後她開口道。
“因為我還有一件事沒想明白。”她說。
“你當年被母親封印，如今卻還活著。是她沒有徹底封印你，還是你從未被她真正封印過？”
朝淵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，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沉默地看著她，過了很久才開口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。
“子衿她確實封印了我，但她封印的，不是我的全部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尖點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“她封印的，是這裡——作為魔神的我。可她還留著另一個我——作為朝淵的我。”
庾清清握著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像是在消化這句話。
“……為什麼？”
朝淵看了她一眼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“你說呢？”
庾清清抿著唇，握著刀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朝淵像是沒有看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懷念的輕柔。
“自然是因為，她愛上我了。”他抬起眼，看向庾清清，那雙眼睛裡映出她緊繃的臉。
“自認為無所不能的符修天才，也會喜歡上一個魔。她不忍心動手，甚至為了我，願意留下你。”
庾清清握著刀，聲音帶著冰冷的質問。
“母親當年封印你，你跑了。”
朝淵聞言，低低地笑了一聲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。
“我怎麼會跑了？若她沒如願，整日茶飯不思，我會很心疼的。”
他偏頭看著庾清清，目光裡帶著讓人說不清的溫柔，那溫柔落在庾清清眼底，卻分外讓她噁心。
“她並沒有徹底封印你，”庾清清的聲音緩慢清晰，“母親她——”
“你還在想子衿她是不是如今還活著對不對？”朝淵打斷了她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在端詳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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