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門開了。
庾清清站在原地,握著符刀,刀尖還在往下滴血。那些血正在慢慢消散,化作一縷縷黑煙,融入空氣中。
她將刀收回鞘中,抬腳朝那扇門內走去。
門內的空間不大,像一間被遺忘的儲物室。
燭火在牆角燃著,昏黃的光線將整個房間籠在一層暖融融的色調裡。
和她以為的完全不同,這裡沒有北荒的機密,沒有魔域的藏寶,沒有那些她預想中應該出現在魔神居所裡的東西。
有的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,被收納得整整齊齊,擺在架子上、桌案上、角落裡。
庾清清的目光從那些物件上一一掃過。
幾根少女用的發繩,顏色己經有些褪了,邊角起毛,像是被用了很久;幾支髮飾,銀質的,紋路簡單,帶著被反覆摩挲過的痕跡;裙子疊得整整齊齊,放在架子中層,裙襬處繡著幾朵梅花,繡工不算精良,卻帶著一種認真的笨拙;還有一隻風箏,竹骨己經有些鬆動,紙面泛黃,邊緣微微卷起,像是被放飛過很多次。
那些東西安靜地躺在那裡,被人小心翼翼地收著,一收就是很多年。
庾清清的目光從那些物件上移開,落在房間中央的桌案上。
桌案上放著一卷契約書,紙張沒有因為時間而泛黃,邊角也沒有捲起,被平整地壓在桌面上。
燭火的光落在它上面,將紙面上那些字跡照得格外清晰。她走過去,低頭看向那捲契約書。
那上面寫著兩個名字。
筆跡秀氣張揚,筆畫之間帶著一種利落灑脫的力道,是庾子衿的。
另一邊的筆跡規整認真,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位置,連間距都均勻得不像隨手寫下的,是朝淵的。
契約書的內容並不長,庾清清的目光從那些字跡上一行一行地掃過去,看到中間的位置時,她頓住了。
“我,庾子衿,自願與朝淵結為道侶。此生不渝,至死方休。若違此誓,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墨跡濃淡均勻,筆畫利落,沒有猶豫的痕跡。
庾清清站在那裡,看著那行字,安靜了很久。
燭火在她身後跳動著,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很長很長,她的手撐在桌沿上。
契約書的另一側,朝淵的字跡落在紙面上,規整得近乎刻板。
“我,朝淵,自願與庾子衿結為道侶。此生不渝,至死方休。若違此誓,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她沒有再看下去,只是將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。
指尖從紙張邊緣輕輕拂過,紙張觸手微涼,帶著一種陳舊的、被時間熨燙過的平整。
契約書的角落,還有一行小字,像是後來添上的,筆跡比正文更輕更淡。
“即便你我立場相悖,此誓不改。”
庾清清看著那行字,沒有出聲。燭火跳了跳,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搖晃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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