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清清沒有停下腳步，徑首走到他們面前，才慢慢抬起頭。
斗笠邊緣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，聲音平淡。
“這片地，以前是昭夜州子民的住處。你們佔了多久了？”
那修士被她問得一愣，隨即笑了一聲，帶著不屑的意味。
“你管得著嗎？我們想佔多久就佔多久，不服氣？”
庾清清沒有回答，她只是從腰間抽出一張符紙，指間的動作乾脆利落。
她雖然現在是魔，但她也曾是昭夜州的少主，這裡的人，還沒有輪到外人來欺負的地步。
手中的符紙在指尖燃盡，化作一道金色的鎖鏈，將為首那修士掀翻在地。
那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後背己經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鎖鏈己經纏上了他的腳踝，將他倒吊起來掛在廊柱上。
餘下的修士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女子是來真的，紛紛起身，法器出鞘，靈光在狹窄的巷弄間炸開。
有人揮劍朝她劈來，劍氣凌厲，帶著試探的意味；有人後退半步，雙手結印，試圖用術法困住她。
庾清清迎著劍光抬手，符紙從指間飛出，在空中炸開一片冰霜，將那人的劍凍在半空中。
她側身避開另一道襲來的術法，反手一刀劈開側方的攻擊，刀刃上纏著淡淡的魔氣，劈在法器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，震得對方虎口發麻，連連後退。
巷弄間人影交錯，靈光與魔氣交織在一起，像一鍋被攪動的水。
地上有人倒著，有人蜷縮著，還有人試圖爬起來又被一腳踹回去，哀嚎聲此起彼伏。一個年輕弟子見勢不妙，連滾帶爬地鑽出人群，朝城主府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庾清清站在原地，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，順手將最後一個還站著的修士拍在牆上。那人的身體順著牆面滑下去，像一攤被揉皺的舊衣，落在牆角不再動彈。
巷弄裡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那些倒在地上的修士們壓抑的抽氣聲和斷斷續續的呻吟。庾清清彎腰，撿起地上那頂被踢落的斗笠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重新戴好。
就在這時，巷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。
援兵到了。
一群人烏泱泱地湧進來，衣袍顏色混雜，法器靈光閃爍，將巷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暗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方正，下頜蓄著短鬚，目光凌厲。
他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修士，又看向站在巷弄中央的庾清清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人的來歷和分量。
庾清清站在那些倒下的身影之間，斗笠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她隔著那層薄薄的竹篾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湧來的援兵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。
“把這裡還給她們，下次再敢驅逐這裡的子民，我殺了你們所有人。”
巷弄裡安靜了一瞬。
風從兩側的屋簷間穿過，吹起少女垂落在肩側的碎髮，她的聲音不大，卻一字一句地嵌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，讓人無法假裝沒有聽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