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清清到昭夜州的時候己經快午時,她沒有聲張自己來了,易容成普通人的模樣,混在進城的商隊裡,穿過那道她無比熟悉的城門。
昭夜州和她記憶中相比變化不大,街市依舊熱鬧,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可她多看了幾眼,便察覺出了不對——那些街邊擺攤的面孔比從前少了,好些鋪面門板緊閉,像是很久沒有開張過。
牆角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,目光空洞地望著街上的行人。
庾清清沒有多停留,轉身朝城東的老街區走去,那裡住的都是祖祖輩輩紮根在昭夜州的老人。
走到街角時,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自家門檻上,手裡攥著一塊舊帕子,默默地抹眼淚。
庾清清走過去,蹲下身,聲音放得平和:“婆婆,您這是怎麼了?”
老婆婆抬頭看了她一眼,渾濁的眼睛裡還泛著淚光。
她像是憋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姑娘你不知道……州主在位的時候,我們這些人過得有多好。他雖然平時不常露面,可昭夜州從來沒亂過,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,該護的人一個沒落下。可自打他失蹤之後,那些不知道從哪來的修士就駐紮進來了,把我們的房子佔了,把我們趕走,說這是他們的地盤了……”
她說著,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:“我們這些老骨頭,從小在昭夜州長大,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,可現在連家門口都回不去了。”
庾清清聽著,目光從老婆婆臉上移開,落向街道盡頭那些緊閉的鋪面。
她開口詢問,聲音依然平緩。
“婆婆,那些修士住在哪?”
老婆婆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像是才注意到她的打扮,遲疑地開口。
“姑娘,你是修士吧?你……你可別去招惹他們,那些人厲害得很,背景也大,我聽說……”
老婆婆壓低了聲音。
“他們背後是其他州的勢力,你一個人惹不起的。”
庾清清沒有反駁,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儲物囊,輕輕放在老婆婆手裡。
老婆婆低頭一看,瞳孔猛地縮了一下——那裡面全是上品靈石,堆得滿滿當當,足夠她在這條街上買下好幾間鋪子。
“姑娘,這……”
庾清清己經站起身,朝街尾走去。
老婆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焦急和擔憂:“姑娘你別去!他們人多勢眾,你一個人——”
庾清清沒有回頭,只是擺了擺手。
她沒有去找那些修士理論,也沒有去城主府交涉。徑首走向城西那片被徵用的舊宅區,腳步不緊不慢,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
站在那片宅區入口時,她抬起頭,看著那些門板上新漆的標誌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她壓低斗笠的帽簷,抬腳走了進去。
不遠處,幾個穿著其他州制式衣袍的修士正坐在廊下喝酒,見她走進來,其中一個抬了抬眼皮,像趕畜生一樣道。
“你誰啊?這片不讓進,出去出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