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桌上，劉鳳玲端著一碗棒子麵粥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，話比平時少了不少。
“這幾天街坊鄰里的趣事都少了好多。平日裡東家長西家短的，現在都悶在屋裡不出來。賈東旭這一走，院子裡跟按了靜音鍵似的，連閻老摳都不怎麼在門口澆花了。”
李大江埋頭扒飯，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。
“這個時候，咱家別摻和。”
劉鳳玲白了他一眼。
“還用你說？我又不傻。這種白事場面，躲都來不及呢。我就是覺得這氣氛怪悶的，還不如平時熱鬧。院裡辦白事的，他家的反而沒事。倒是咱們這些無關的人，搞得跟做賊似的。”
李長安夾了口白菜，忽然問。
“爹，賈東旭在廠裡出事，廠裡給的補償是什麼啊？”
李大江嚼著窩頭，想了想。
“今天在廠裡聽科長提了一嘴。好像是撫卹金三百塊，再加一個正式工的頂崗名額。算是很照顧了。”
劉鳳玲眼睛一下瞪大了，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三百塊？還加一個正式工名額？這可不是小數目啊。省著點花，夠用好幾年了。再加上這個名額，以後家裡還有進項。賈家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。”
李大江點點頭，表示贊同。
李長安喝了口粥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。
“不好說。”
劉鳳玲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麼不好說？這條件還不行？”
李長安放下碗，拿袖子抹了把嘴。
“錢是好錢，名額也是好名額。就看落到誰手裡了。賈家那老老東西，您又不是不知道。錢到了她手裡，就跟丟進水裡的石頭，沒響的。那名額給不給人用，給誰用，都是她說了算。我看啊，這錢到不了秦淮茹手裡。”
劉鳳玲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“這倒也是。賈張氏那人，把錢看得比命還重。東旭活著的時候，工資不也是她捏著的嗎？秦淮茹想買個針線都得伸手要。這三百塊，嘖嘖，懸。”
李大江在一旁悶聲說。
“那是人家家事，咱不管。吃飯。”
一家三口剛把碗筷放下，就聽見門口有人喊。
劉光天站在院子裡，扯著嗓子挨家挨戶通知。
“開會了！開會了！今晚全院大會！每戶派個人去中院！都別誤了！”
劉鳳玲和李大江對視了一眼，都有點不明所以。
賈東旭剛下葬沒幾天，這會開的哪門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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