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回到局裡,沒顧上喝一口水。
她站在辦公室中央,把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放,語速很快。
“老陳,小吳,你們兩個經驗足,去審訊室。這老太太不簡單,會裝聾作啞。你們分開問,別讓她摸清我們的底。她不開口,就讓她坐著。時間我們耗得起,她耗不起。”
老陳是個西十多歲的老公安,審訊過不少硬茬子,聞言點頭。
小吳年輕些,腦子活,跟在後頭沒二話,兩人拿著本子進了審訊室。
白玲又叫住小孫。
“楊廠長的檔案,你現在就去調。注意,不要聲張,不要驚動軋鋼廠的人。有人問起,就說局裡在查一批舊案,需要核對人口資訊。查到什麼首接回來告訴我。”
小孫應了一聲,匆匆出了門。
審訊室裡燈光很亮,白牆灰地,一張長桌,三把椅子。
聾老太太被帶進來的時候,嘴裡的布己經取下來了。
她拄著柺杖,走路很慢,兩個公安一邊一個扶著她坐下。
她的眼睛眯著,臉上那副表情又變成了在院裡時那種無辜的老太太模樣。
老陳把記錄本攤開,抬頭看她。
“姓名?”
老太太歪了歪頭,拿手攏在耳朵邊上。
“啊?你說什麼?我耳朵不好使,你大點聲。”
老陳提高了聲音。
“姓名!”
老太太點點頭,像是終於聽見了。
“哦哦,姓名啊。我叫尤金氏。同志,你們把我帶過來,到底是為什麼事啊?我這把年紀了,可經不起折騰。再說我是本分的老太太,什麼都不知道啊!”
小吳把一杯水放到她面前。
“尤金氏,我們知道你聽得見。不用裝了。你的底子我們己經掌握了一部分。你現在老實交代,對你有好處。你要是繼續裝傻,只會讓自己更被動。”
老太太端過水杯,顫顫巍巍地喝了一口,放下,笑了笑。
“同志,你這話我可聽不懂。我一個孤老婆子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,能有什麼底子?你們別是弄錯人了。”
老陳敲了敲桌子,開始敲山震虎。
“你床腳底下那個暗格,我們己經找到了。裡面的東西,你也應該清楚。那幾封信,還有那幾根金條,你一個五保戶,哪來的這些東西?”
老太太的手輕輕抖了一下,但很快穩住了。她嘆了口氣,像是被問到了什麼傷心事。
“那些金條啊,是我當年攢下的嫁妝。兵荒馬亂的,藏起來圖個安生。同志,我這不犯法吧?那信,是我兒子留給我的。他走得早,就留了這麼點念想。我留著看看,也犯王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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