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笑了一下,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你還想死不認罪?尤金氏,你的身份我們己經確認了。你那個失蹤多年的兒子,現在人在灣灣那邊吧?”
老太太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她喉嚨動了動,像是有團棉花堵在那裡。
幾秒鐘後,她才慢慢開口,聲音又啞又輕。
“公安同志,你可不能看我年紀大,就給我亂蓋帽子。我兒子早就沒訊息了,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。什麼灣灣不灣灣的,我聽不懂。”
張遠在旁邊觀察著她的反應,忽然插了一句。
“你聽不懂?那我來給你提幾個名字。陳明禮,周大川,劉復生。這幾個名字,你總有一個聽得懂吧?”
老太太的身子明顯晃了一下,但很快穩住了。
她低下頭,不說話了,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著,那蒼老的手指頭絞在一起,像兩根枯樹枝。
這些人都是她兒子給她安排的下線,沒想到公安這邊都知道了。
鄭朝陽靠在椅背上,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尤金氏,你可要想清楚,你的下線己經供了,證據鏈現在是一環扣一環。你不說,照樣定你的罪。你說了,我們還能考慮你在年紀大的份上,給個適當照顧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燈光照在老太太灰白的頭髮上,亮得發燙。
她忽然抬頭,渾濁的眼裡似乎有點水光,但很快又幹了。
“我沒什麼好說的。你們要定就定吧。我這把老骨頭,早就活夠了。”
聾老太太聽到這些話,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了,說再多也沒什麼用,少說點還能保護兒子。
白玲看著她,嘆了口氣,合上面前的本子。
“行。你不說,我們就跟你兒子聯絡。你總不會連他也不管吧?”
老太太猛地抬頭,眼神像刀子一樣刺過來。但只是一瞬,她就又垂下了眼睛。
“你們找不到他。誰都找不到他。”
她說完這句,就再也沒開口。
不管白玲怎麼問,鄭朝陽怎麼勸,張遠怎麼敲桌子,她就那麼垂著頭,像一截枯死的老樹樁,再沒有半點反應。
白玲笑了起來。
“你不會覺得我們聯絡不上他吧。你這條線的聯絡方式,我們都知道了,而且你們也被我們抓住了。”
“你說,我們故意給你兒子假的資訊,他會信麼?”
白玲見聾老太依舊沒有動靜,想到她可能是認命了,才會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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