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。
馬知婉還伏在案前，纖指撥著算盤，燭火映在她臉上，眉眼間那股認真勁兒半分未減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頭也不抬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：“你怎麼又來了？妾身還要核對賬本，沒空陪你嬉鬧。”
陸天明沒理她的嫌棄。
走過去，伸手將賬本一合。
“比起核對賬本，大姐的身體更重要。”
他把旁邊的粥碗端起來，坐到他身邊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熱氣，遞到馬知婉嘴邊。
“來，乖乖把飯吃了。啊——張口。”
馬知婉愣住了。
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紅到耳根，從耳根紅到脖頸。
活了二十六年，從沒人給她餵過飯。
小時候沒有，嫁人後更沒有。
她咬著下唇，聲音細若蚊吶：“妾身……自己來就好……”
“張嘴。”
陸天明的語氣不容拒絕。
馬知婉猶豫了一瞬。
然後，乖乖張開了嘴。
粥是溫的，不燙。
可她的心口卻燙得厲害。
守寡八年，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守著空房，管著賬本，熬到白頭。
可這個男人來了。
他替她殺了陸家父子，替她奪回了家產，替她撐起了那片塌了八年的天。
如今還坐在這裡，一勺一勺地給她餵飯。
馬知婉的眼眶紅了。
“怎麼哭了？”
陸天明伸手，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。
“沙子迷了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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