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太后寢帳。
陸玲瓏是被渴醒的。
喉嚨裡像塞了團燒紅的炭,火辣辣地疼。
她張嘴就喊:“娘,我渴!要喝水!”
片刻後,一隻溫涼的手託著杯盞遞到她唇邊。
陸玲瓏連眼皮都懶得掀,就著那隻手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個底朝天。
水一入喉,清甜中帶著絲絲涼意,順著嗓子眼一路潤下去,舒服得她腳趾頭都蜷了起來。
她砸巴砸巴嘴,意猶未盡地嘟囔:“娘,你這水裡是擱了蜂蜜嗎?真甜!我還要!”
一聲輕笑在耳邊響起。
“真是個貪心的小傢伙。”
那聲音又輕又柔,像羽毛掃過耳廓,說不出的好聽。
陸玲瓏聽著聽著,猛地意識到不對。
她娘馬知婉笑起來向來溫溫柔柔,可也帶著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,哪像這道聲音,軟得跟棉花糖似的。
陸玲瓏猛地睜開眼睛。
燭光搖曳中,坐在她面前的,哪是什麼馬知婉?分明是個從未見過的絕色美人!
眉如遠山含黛,目似秋水橫波。
雲鬢半散,幾縷青絲垂落肩頭,襯得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一襲玉色薄衫鬆鬆罩在身上,通身氣度清雅華貴,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。
陸玲瓏呆住了。
她眨巴眨巴眼睛,又用力揉了揉,確信自己沒看花眼,才撓著腦袋,一臉迷茫地開口:“姐姐,你誰啊?怎麼長得跟畫上的仙女似的?我娘呢?”
軟榻上的美人被她這聲“姐姐”叫得一愣,繼而笑得眉眼彎彎:“你這丫頭,嘴倒是甜。哀家可當不起你這聲姐姐。”
陸玲瓏的酒還沒全醒,腦子轉得比平時慢了好幾拍,下意識追問:“哀家?什麼哀家?”
何雲柔面上卻笑意更濃:“真是個傻乎乎的丫頭。哀家乃當朝太后,何雲柔。”
陸玲瓏眨巴眨巴眼睛。
然後倒吸一口涼氣,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差點從榻上彈起來。
她手忙腳亂地往後退,後腦勺“咚”一聲撞上床柱,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太后?太后!您就是太后?!我我我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睡覺的地方,是太后娘娘您的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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