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腦回路,當真清奇。
“你就不怕哀家治你的罪?”何雲柔故意板起臉。
陸玲瓏抬起頭,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認認真真地說:“可您剛才還餵我喝水來著。會喂人喝水的太后,肯定不是壞太后。”
何雲柔被這邏輯噎了一下,半晌,又笑了出來。
她身邊圍著的,盡是些畢恭畢敬、戰戰兢兢的宮女太監。
每個人都把她當神佛供著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日子久了,連她自己也快忘了,尋常人家的熱鬧是什麼滋味。
可這丫頭,一口一個“姐姐”,滿嘴胡說八道,卻讓她心裡某塊荒蕪多年的地方,悄悄發了芽。
“罷了。”何雲柔輕嘆一聲,“哀家不告訴你娘便是。不過,你得答應哀家一個條件。”
陸玲瓏立刻警覺起來,連滾帶爬往後退了半尺,抱緊自己油紙包著的烤鴨,眼珠子滴溜溜轉:
“什麼條件?殺人放火我可不幹!不過,要是給點好處的話,也不是不能商量商量……”
何雲柔笑得首搖頭:“你這丫頭,倒會討價還價。放心吧,不為難你。你每日來哀家這裡坐坐,陪哀家說說話、解解悶,這總做得到吧?”
陸玲瓏一聽只是解悶,瞬間把心放回了肚子裡。
她小手往胸脯上一拍,豪氣干雲:“小事一樁!不是我跟您吹,我陸玲瓏最會給人解悶了!我家上下,沒一個不喜歡我的!”
何雲柔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,忍不住逗她:“哦?當真?那為何你娘還總關你禁閉?”
陸玲瓏小臉一僵,支支吾吾道:“那、那是因為我娘管得嚴……再說了,我娘關我禁閉,也改變不了我討人喜歡的事實嘛!這是兩碼事!”
何雲柔“噗嗤”笑出聲來,笑得肩膀首抖。
這丫頭,實在太有意思了。
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。
陸玲瓏也不認生,盤腿坐在榻上,一邊啃著手裡的烤鴨,一邊把自己在炸天縣的光輝事蹟往外倒豆子。
什麼倒拔垂楊柳、訓練時把哥哥弟弟追的滿校場跑、和蚩嵐結拜鬧出一堆笑話……說到興頭上,還手舞足蹈地比劃。
何雲柔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插上一兩句話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她活了這麼多年,從沒哪一天像今夜這般開懷。
“太后娘娘,您笑起來真好看。”陸玲瓏啃完最後一口烤鴨,心滿意足地舔了舔手指,忽然來了這麼一句。
何雲柔一怔,隨即無奈地搖頭:“油嘴滑舌。”
陸玲瓏嘿嘿一笑,這才注意到窗外夜色己深得化不開。
她跳下床榻,拍拍衣角:“太后娘娘,我得回去了。我娘要是發現我半夜不歸,準得著急上火。我雖然皮,可最見不得我娘擔驚受怕。”
何雲柔見她說得認真,也知道強留不得,只溫聲道:“今日先回去。明日哀家派人去傳你,你可別躲著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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