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夜色下，會稽城，南郡王府。
書房燈火通明。
氣壓低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南郡王周懷仁鐵青著臉，將一封明黃錦帛狠狠摔在案上。
錦帛展開，硃紅大印刺目驚心。
“著南郡王周懷仁，於三日內至會稽郡邊界接駕，不得有誤！”
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彷彿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，周懷仁胸口劇烈起伏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“周芸那賤人，竟把本王逼到如此地步！”
書房內，諦聽依舊懶洋洋地蜷在太師椅裡，指間念珠撥得啪嗒響。
他斜眼看了眼案上的聖旨，嗤笑一聲：“王爺還等什麼？二十萬大軍壓境，她周芸擺明了要拿你開刀。與其伸長脖子等人來砍，不如先下手為強。”
周懷仁沒有接話，只把目光投向林風。
林楓坐得筆首，沉吟半晌，緩緩開口：
“王爺，若您前往長公主軍營接駕，便如羊入虎口，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。可若不去，便是公然抗旨。她正好有了名正言順的討逆藉口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
“長公主動員二十萬人南下，絕不可能只是遊山玩水。以在下之見，此行只有一個目的，徹底剷除王爺在會稽的根基。”
周懷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：“那依你之見，接駕是死，不接駕也是死。本王該如何？”
林風沉默片刻，抬頭時，眼中寒光凜冽：“橫豎都是死，便只有一條路可走。”
他吐出一個字。
“反。”
這個字像一道驚雷，在書房中炸開。
周懷仁瞳孔驟縮，呼吸粗重如牛。
幾息後，他霍然起身，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茶盞跳起半尺高。
“好！反他孃的！周芸不給本王活路，本王就掀了這棋盤！誰生誰死，還兩說！”
他目光如刀，轉向諦聽：“吳興郡那邊，你們大黑天教滲透得如何了？知府可願聽命？”
諦聽輕笑，眼中幽光閃爍：“王爺放心。我家主人地藏王菩薩親自登門，與吳興府尹徹夜長談。如今吳興府上下，己盡歸大黑天教掌控。”
周懷仁眼中精光大盛，撫掌而笑：“好！好得很！會稽、吳興兩郡在手，再加上大黑天教三十萬教眾。她周芸雖有二十萬兵馬，也休想輕易啃下本王！”
林楓適時提醒：“王爺，還要小心江陵府尹洛凌雲。此人手上有一支精銳騎兵，若朝廷命他為先鋒，我們的糧道和後路都會受威脅。”
“洛凌雲……”周懷仁念著這個名字，冷哼一聲，“一個府尹罷了。等本王起事，先拿他的江陵郡祭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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