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公子，你當我們煙雨樓是街邊賣菜的？目標身邊有兵有將，明裡暗裡防衛森嚴。天字號出手，講究一擊必中、退路周全，急不得。若真隨便派個人過去，打草驚蛇，往後可就沒第二回了。”
林楓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等著。不過我還是那句話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奴家記著呢。”
月娘又剝開一瓣橘子，忽而話鋒一轉，語氣輕快，“林公子還要問別的不？”
林楓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，狀若隨意道：“陳圓圓今晚可有接客？”
月娘聞言，先是一愣，繼而捂著嘴笑出聲來，笑得花枝亂顫，胸前那對豐盈險險要從領口跳將出來。
“喲，林公子不找殺手，改找姑娘了？”
林楓面色不變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月娘不愧是在風月場中打滾多年的老手，一秒便從情報販子切成了老鴇身份，笑得滿臉堆春：
“林公子來得巧。圓圓今晚是接了位恩客，不過這會兒剛送走，正在後頭沐浴更衣。您若不嫌棄，奴家這就去知會一聲，讓她洗好了便去尋您。”
林楓心裡膈應了一下。
接完恩客才輪到自己的意思，說得好聽叫“剛送走”，說得難聽些就是“他刷鍋”。
他林楓好歹也是猛虎幫盟主，什麼時候輪到吃別人剩飯的地步了？
換作往常，他多半會冷著臉拒絕，再讓月娘換個花魁來。
可腦子裡閃過陳圓圓那張芙蓉面，還有那身段那嗓音，還有床笫間那股子要人命的纏綿勁兒。
他到底還是沒管住自己那顆心。
林楓喉結滾了滾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：“行。讓她快些。”
月娘掩嘴一笑，拿起案上的一隻小銅鈴搖了搖，便有個小丫頭進來候命。
“去跟圓圓說，林公子來了，讓她抓緊收拾，去老地方。”
小丫頭應聲退下。
月娘又起身，親自引著林楓穿過幾道走廊，進了一間佈置得極為奢靡的暖閣。
閣內暖香撲鼻，地上鋪著厚厚的白狐皮毯，踩上去像踏在雲上。
正中一張寬大的拔步床，紅綃帳垂落，燭光透過帳紗映出來，粉光緻緻，撩人心絃。
“林公子且歇著，圓圓很快就到。”
月娘笑盈盈地福了一禮，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林楓在屋中坐了一會兒，只覺喉頭發乾。
他解了外袍搭在屏風上，又倒了一杯溫茶，仰頭灌下，卻仍是壓不住心頭那點火氣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屋外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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