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營帳外巡邏的禁軍換了兩撥，陸天明帳中的油燈還亮著。
陸吉掀簾進來時，嘴唇乾得起皮。
陸天明倒了杯溫茶遞過去，陸吉雙手接過，仰頭一飲而盡，又自己拎壺續了一杯。
“慢慢喝，沒人跟你搶。”陸天明笑道。
陸吉用袖子擦了擦嘴，放下茶杯，正色道：“父親，臨安、餘盛兩位府尹那邊，兒子己經初步談妥了。”
“說說。”
“兩位府尹對長公主此次南巡，心裡都存著不小的顧慮。
尤其是臨安府尹張鶴年，此人表面恭順，實則對長公主把持朝政早有微詞。
餘盛府尹孫伯符圓滑世故，看似兩邊不靠，但兒子觀他言行，對長公主的做派也頗為不滿。”
陸天明點了點頭，示意他繼續。
“兒子與他們交談時，特意提了大哥和七哥的武藝。兩位府尹麾下郡兵統領的武力平平，又聽聞我炸天縣兵強馬壯，便動了心思。他們托兒子向父親求情，想借大哥和七哥過去，幫他們統領郡兵。”
“借將？”陸天明嘴角勾起。
“正是。臨安、餘盛各五千郡兵，合計一萬。若大哥和七哥過去，名義上是客將，實際這一萬郡兵的排程指揮之權，便有大半落在咱們手裡。”
陸天明笑了：“這是好事。你回他們話，就說我陸天明最重同僚之誼，兩位府尹既然開了口，斷無不借之理。”
陸吉也笑：“父親英明。兒子明日一早便去回話。”
“還有件事。”陸天明手指輕叩桌案，“明日陸易成年。你帶他去後勤營轉轉，找機會把人安排進去。”
陸吉目光微動，瞬間明白了父親的用意：“兒子明白。兵馬未動，糧草先行。後勤卡住脖子，再強的軍也動彈不得。”
“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。”陸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父子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野心。
正說著，帳簾忽地被一股大力從外掀開。
陸玲瓏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，一屁股坐在陸天明旁邊的矮凳上，抄起案上的茶壺，對嘴就是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。
陸天明抬手就敲了她腦袋一下：“渴死鬼投胎？也不嫌髒？”
陸玲瓏拿手背一抹嘴，嘿嘿首笑：“髒什麼？難道爹，你嫌髒？再說了，我跟皇帝都喝同一個水囊，她都沒說什麼！”
陸天明和陸吉對視一眼。
“聽說你下午陪女帝巡獵去了？”陸天明問。
陸玲瓏一聽這話，眼睛刷地亮了，整個人從矮凳上蹦起來，一腳踩在案沿上，手舞足蹈：
“爹！您閨女現在威風大了！大梁女帝，那個周珞瑤，現在己經是我小弟了！”
“哦？”陸天明來了興趣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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