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天明盯著自家閨女看了好一會兒，心中感嘆：這丫頭若是個男兒身，不知道得禍害多少大姑娘小媳婦。
“爹，您這麼看著我幹什麼？怪瘮人的。”陸玲瓏縮了縮脖子。
陸天明笑著揉了揉她腦袋：“沒什麼。今日做得好。往後多往太后和女帝跟前走動，該撒嬌撒嬌，該耍無賴耍無賴，別怕惹事，有為父給你兜底。”
陸玲瓏眼睛一亮：“爹，您這是奉旨撒野啊？”
“別說得那麼難聽。”陸天明白了她一眼，“這叫奉命結交。”
“一樣一樣！”陸玲瓏嘻嘻笑著，又想起什麼，問道，“對了，蚩嵐她們回來了嗎？”
“早回來了，在你娘她們帳裡說話。”
“那我去找她們！”
陸玲瓏噌地跳起來，也不走正步，連蹦帶跳地就衝出了帳外，連句告退都沒有。
陸天明望著晃動的帳簾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帳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陸吉走到陸天明身旁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父親，大梁太后和小女帝都對六姐有好感。若是長公主此番南巡出了什麼意外，歸不了京，這大梁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。
陸天明也沒接話。
帳中沉默了片刻，油燈的火苗忽然爆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“噼啪”聲，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，又大又長。
陸天明站起身，負手走到帳簾前，掀開一角。
遠處中軍主帳燈火通明，隱隱有絲竹之聲傳來。
長公主周芸還在飲宴作樂，絲毫不知這軍營之中，己經有人把算盤打到了她的頭上。
“吉兒。”陸天明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咱們來這一趟，本來是為了什麼？”
陸吉道：“明面上是候駕面聖，實則父親想從長公主手裡討些好處。”
“對。”
陸天明輕笑一聲。
“為父本來想的是，能討個一官半職在大梁朝廷中開啟局面，或者把蜈龍弄到手，就算沒白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過身來，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。
“可玲瓏那丫頭，給為父送來了一份大禮。”
陸吉心頭一跳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父親的意思是……”
陸天明目光沉沉，緩緩說道：“太后喜歡她，女帝信她。可若長公主死在半道上，這滿朝上下，誰最有權勢？是女帝與太后。而眼下，這兩個人，都站在我們這邊。”
他走回案前，食指蘸了蘸杯中殘茶，在桌面上畫出一條長線，又在末端重重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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