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禾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夢裡全是水，黑色的水，礁石，還有血。
霍硯辭站在水中央，背對著她，腰側的傷口一首在流血，她拼命朝他過去。
海水把她往後推，她張嘴喊他的名字，海水灌進嘴裡，嗆得她咳。
他轉過身來，衝她笑了一下，嘴唇動了一下，說了句什麼，她聽不見。
然後他就沉下去了。
溫禾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，一盞吸頂燈安安靜靜地在正中間，光線柔和，不刺眼。
她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，心跳在胸腔一下一下地砸。
她眨了兩下眼，偏過頭。
周楊站在床邊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，看到她醒了，嘴角剛咧開一半。
溫禾撐著床墊坐起來，動作太猛，頭一陣發暈。
她攥了一把床單穩住，開口第一句話，嗓子又幹又啞。
“霍硯辭呢？”
周楊的愣了一下，朝旁邊努了努嘴。
“霍總他——”
“他死了嗎!”
溫禾的聲音發緊，手指攥著床單，骨節泛白。
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，帶著點懶散的。
“嘖。”
溫禾猛地轉頭。
霍硯辭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，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，襯衫敞著。
裡面圍了一圈醫用繃帶，從腰腹一首裹到後腰。
他一條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，另一隻手垂在膝蓋邊上，正看著她。
“沒死。”
溫禾盯著他看了兩秒，胸口那口氣一下子鬆下來，整個人洩了力，肩膀塌了下去。
她掀開被子下了床，腳踩在地板上，幾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來。
伸手就去掰他的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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