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,你師父最近接觸過什麼人?或者在調查什麼事情?”
程嶽搖了搖頭。
“最近半個月師父行為很奇怪。他推掉了幾乎所有手上正在進行的案子,每天一個人待在辦公室翻看一堆二十年前的舊檔案,不讓任何人進去看。就在去世前一天晚上,他還出門過一次,凌晨一點多才回到家。第二天早上傭人發現他倒在書房地上。”
說到這裡,程嶽頭頂浮起淡淡的白色碎片,沒有謊言。他確實只知道這些。
“警方給出的結論是急性心肌梗死,自然死亡。” 程嶽接著說,“可是師父身體一首很好,每年體檢都沒有心臟方面的毛病。我心裡放不下,想起他留下的囑託,所以來找你。”
我把信紙小心折好放回信封。
“我去墓園看一看。”
程嶽站起身。
“需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嗎?”
“不用。你先回去,不要對外提起這封信,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來找過我。” 我叮囑道。
程嶽點頭,轉身離開。
關上房門,我拿起外套出門。打車前往城西清溪墓園。
墓園建在城郊緩坡之上。今天天氣陰沉,風帶著涼意。一排排墓碑整齊排列,安靜冷清。
按照信上寫的位置,我找到七號區域。順著編號一路數到三十九號墓碑。
一塊並不起眼的灰色石碑。
和周圍完整刻著姓名、生卒年份的墓碑不一樣,這塊碑上面,只刻了孤零零一個字:
聞。
沒有姓氏,沒有生卒年月,沒有立碑人的名字。一塊只有單字的無名墓碑。
我站在墓碑前面,仔細打量。碑前擺放著一束己經有些乾枯的白色菊花,說明不久之前有人過來祭拜過。
就在我彎腰湊近墓碑,想要看看碑座下面有沒有隱藏記號的時候。
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有人來到了我的身後。
我猛地回頭。
墓園小徑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,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的中年男人。面容斯文平靜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安靜地望著我和這塊單字墓碑。
他看著我,緩緩開口。
“你終於找到這裡來了,江寧。”
一團龐大、混雜無數真假的碎片,在他頭頂緩緩旋轉。半真半假,虛虛實實。我第一次看見如此複雜的碎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