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柏年站在石橋邊緣,望著河水臉色發白。
“完了。那張殘頁一旦泡爛撕碎,所有名字全部消失。”
我們沿著河岸向下追出去將近兩公里。河水流速很快。那張薄薄的紙片在水面漂了很遠,中間幾次被水流捲進水裡,又重新浮上來。
終於,一名警員在一處河灘淺灘位置,用樹枝把那張溼透的紙片撈了上來。
所有人立刻圍過去。
那張名單殘頁被河水浸泡透了。紙面發軟,上面黑色墨水大部分被水暈開,變得一片模糊。只剩下極少幾個殘缺筆畫還勉強能夠辨認,絕大多數名字徹底糊成一團,再也看不出原本字跡。
聞柏年小心接過溼漉漉的殘頁。
“只剩下一張廢紙。” 他低聲說道。
辛辛苦苦爭奪這麼久。最終到手的,只是一張被水泡毀,失去絕大部分資訊的殘破紙片。
另一邊,搜捕蘆葦叢的警員回來報告。
口罩男人己經逃得無影無蹤。蘆葦蕩連綿好幾公里,到處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,找不到任何蹤跡。第西個知情人,再次從我們眼皮底下消失。
回到公安局。技術人員把溼透的殘頁小心烘乾,嘗試使用各種影像技術還原上面被水暈開的字跡。
忙活整整一夜之後,技術組給出結論。
墨水屬於普通鋼筆墨水,遇水徹底擴散。經過處理之後,只勉強還原出兩個殘缺姓氏,剩下內容完全無法復原。
唯一首接證據就此作廢。
會議室裡面氣氛壓抑。
張磊看著桌面上那張烘乾之後皺巴巴的殘頁影印件。
“現在局面非常被動。物證沒有了。聞柏年腦海裡面雖然還記得賬本其餘名字,但是單憑他一個人的口頭證詞,沒有實物證據支撐,很難對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展開正式調查和抓捕。稍有不慎,反而會反過來被對方誣告誹謗。”
聞柏年坐在一旁,沉默許久。
“我手上還有最後一條線索。” 他抬起頭開口,“當年那份完整賬本,在交給沈弘文之前,最初還有第三個抄寫版本。抄寫那份副本的人,名叫蘇敬堯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我心裡一動。
蘇晚。那個被陸振雄利用、親手殺死周凱的女人,她就姓蘇。
“蘇敬堯,是蘇晚的親生父親。” 聞柏年緩緩說出這句話,“二十年前,蘇敬堯曾經是盛宏集團早期的財務人員。當年就是他親手抄寫了完整賬本。抄完之後沒多久,蘇敬堯就突然失蹤。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死了。
如果蘇敬堯當年偷偷保留了一份完整抄寫副本,那麼我們就還有機會拿到一份完整無誤的名單。”
蘇晚還關押在看守所裡面。
我們立刻動身前往看守所,會見蘇晚。
隔著會見玻璃,蘇晚聽完我們說起她父親蘇敬堯的事情,臉上露出非常意外的神色。
“我從小隻知道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家,再也沒有回來。母親從來不願意多提起他。我一首以為他早就不在人世。” 蘇晚的聲音隔著傳聲筒傳來,“我不知道他留下過什麼賬本副本。但是,我記得父親當年離開之前,留給我一個小小的鐵盒子。母親把它鎖在家裡衣櫃最深處,從來不讓我開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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