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燒熱用薑片擦了一遍鍋底防止粘皮,倒油,把魚貼著鍋邊滑進去。
鯽魚在油鍋裡煎到一面金黃焦脆,輕輕翻面,魚皮完整沒破。
兩面都煎好了淋了半碗開水進去,加了薑絲和蔥段,大火燒開轉中火煮。
後廚裡的味道慢慢濃起來了。
紅燒肉那邊飄出來的是甜潤厚重的醬香,混著八角和桂皮那種溫潤的香料氣,甜而不膩。
鯽魚湯這邊是清鮮的魚香,薑絲去掉了腥氣,只剩魚肉和蔥段本身的鮮甜。
兩股味道在半空中撞在一起,又各自散開,順著後廚窗戶的縫隙往院子裡飄。
六點不到,食堂裡坐了幾個人等著開飯。
林大貴坐在靠門口那張桌上,手裡拿個本子寫寫畫畫,是白天跑了一圈建材市場記的報價。
林玉梅抱著個保溫杯坐在他旁邊,安安靜靜的,臉色比剛來那幾天好了不少。
孫志強趴在桌上拿手機刷著招聘網站,時不時抬頭往廚房方向看一眼。
白小紅坐在角落,面前擺了個空碗,也不說話,就那麼等著。
陳默坐在食堂門邊的小馬紮上,手邊摞著一沓工商註冊要用的材料,正在一張一張對。
一個草臺班子就這麼搭的差不多了。
這時候廠區大鐵門外面傳來聲音——有人在外頭敲了敲門環。
林大貴站起來走到門口,把鐵門上的小窗拉開,看見一箇中年女人站在外頭,燙著捲髮,穿件墨綠色的薄外套,胳膊上挎個帆布包,正探頭往院子裡張望。
“大姐,你找誰?”林大貴問。
那女人笑呵呵地說道:“小兄弟你好,我姓宋,在前面那條街上開家紡店的。”
“我就是順著味兒走過來的,你們廠這飯香飄了大半條街了,我在店裡坐了一下午,實在坐不住了。”
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保溫飯盒不好意思的問道:“我自個兒帶碗來了,就問問你們這飯賣不賣?我給錢。二十、三十都行。”
林大貴轉頭看了陳默一眼。
林大貴趕緊走出去,拉開鐵門把宋姐放進來:“大姐進來坐吧,我們這食堂不對外賣錢,外頭來的吃飯都免單,您坐。”
宋姐樂呵呵地走進來了笑道:“這人一道年紀了就喜歡吃點好吃的,我都在你們這裡逛了兩三天了,就是找不到是那個快餐店裡面飄出來的香味,幸好今天終於找到了,真的是謝謝你們哈。”
說著宋姐也不怕生,首接找了個位置坐下,把保溫飯盒放在桌上。
正好黃小寶端著一大盆紅燒肉燉藕從後廚出來,後面跟著端了鯽魚湯的劉軍。
紅燒肉燉得紅亮亮的,每塊肉上都掛著一層濃稠的醬汁,藕塊被肉汁浸透了,呈現出半透明的深棕色,顫顫巍巍的還冒著熱氣。
鯽魚湯是奶白色的,湯麵上飄著蔥花和薑絲,清亮亮的一層油花。
黃小寶把菜端上桌,宋姐站起來看了一眼那盆紅燒肉,眼睛瞬間亮了:“這顏色,炒糖色炒出來的吧?外面好多店用老抽兌,顏色發黑發暗,你這個是正經糖色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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