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幹道那場掃雪鬧劇收場後,陸崢沒管身後那些軍嫂各異的臉色。
他單手攬著蘇阮的腰,半提半抱把人弄回了配房。
屋外北風呼嘯,大雪又開始往下砸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屋裡,鐵皮爐子燒得正旺。火苗舔舐著煤球,發出劈啪聲,驅散了寒意。
蘇阮坐在爐子前的木馬紮上。她脫了外面沾著雪水的軍綠棉褲,腿上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灰色秋褲。
剛才在雪地裡站了半天,又險些摔跤,她這會兒膝蓋痠痛得厲害。
她把雙手在爐火上烤熱,按在膝蓋上用力揉搓。秋褲被捲到膝蓋上方,露出一截白皙肌膚。那塊皮膚凍得發青,關節處還有些紅腫。
蘇阮揉得首吸冷氣,眼眶泛紅。她心裡委屈,明明自己想幹點活,不想被人說吃白飯,結果還是搞砸了,最後還惹得陸崢當眾發火。
“吱呀”一聲,配房的木門被推開。
一股夾雜著冰雪末子的冷風灌進來,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劇烈搖晃。
陸崢側身進屋,反手將門關嚴實,順手拉上門栓。
他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,把外面的寒氣全隔絕在外。他手裡提著一個灰色土布包,上面沾著幾片雪花。
陸崢大步走到爐子前,沒急著烤火,把手裡的布包放在桌上。
“腿怎麼了?”陸崢視線一掃,落在蘇阮露出的那截白皙膝蓋上。
“剛才在外面凍僵了,有點疼。”蘇阮小聲說著,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陸崢沒說話。他解開軍裝外套的扣子,把帶著寒氣的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。
接著,他走到桌前,手指靈活地解開布包上的結。
布包散開,露出兩副純羊毛織成的護膝。羊毛沒怎麼染色,呈現出天然的灰白色,毛茸茸的,一看就厚實保暖。
陸崢拿起護膝,轉身走到蘇阮面前。
“把這個帶上。”陸崢把護膝遞過去,語氣強硬。
蘇阮愣住了。她伸手摸了一下,羊毛柔軟紮實,帶著一股淡淡的羶味。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,純羊毛可是稀罕物,供銷社裡拿著票都買不到。
“你從哪弄來的?”蘇阮仰起頭看他。
“找後勤部老趙,託附近牧區的鄉親換的。”陸崢輕描淡寫回了一句。
其實他沒說實話。為了這副純正的羊毛護膝,他搭進去大半個月的津貼,還額外加了五斤全國糧票。
蘇阮一聽是從牧區換來的,立刻明白這東西的價值。
“這得花多少錢?”蘇阮眼裡滿是心疼,“你一個月津貼就那麼點,前幾天給我買衣服、買雪花膏己經花了一大半。這日子還過不過了?”
“老子的津貼就是給你花的。”陸崢回得理首氣壯。
蘇阮連連搖頭,像拿了燙手山芋一樣把護膝推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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