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西北軍區上空的雲層終於散了。
風停了,雪也停了。夕陽斜斜地掛在光禿禿的山頭上,把滿地的積雪照得發出一層橘黃色的暖光。
蘇阮在配房裡悶了一整天。爐子裡的煤球快燒完了,屋裡有些悶熱。她站起身,把那件寬大的舊軍大衣披在身上,推開木門走了出去。
她腿上還戴著陸崢昨晚親手給她套上的純羊毛護膝。羊毛緊緊貼著膝蓋,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暖意,把西北冬日的嚴寒擋得嚴嚴實實。
蘇阮順著家屬院後面的小路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坡走。
積雪很厚,踩在腳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悶響。
到了後山坡,蘇阮停下腳步。
白茫茫的雪地裡,一株野生的紅梅樹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。枝幹乾枯虯結,但枝頭上卻開滿了密密麻麻的紅梅。那紅豔豔的花瓣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扎眼。
蘇阮仰起頭。
屋裡太單調了,連個擺設都沒有。桌上剛好有個陸崢喝空了的綠玻璃酒瓶。要是能折幾枝紅梅回去插在瓶子裡,屋裡也能多點生氣。
她挑中了一根開得最繁茂的枝條。
枝條長在梅樹偏高的位置。蘇阮往前走了兩步,走到樹幹底下。
她伸出右手,踮起腳尖,努力把手臂往上夠。
指尖距離那根紅梅枝條還差著半個手掌的距離。
蘇阮不甘心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雙腳用力往上一蹦。
指尖剛剛碰到粗糙的樹皮,腳下突然一滑。
積雪下面藏著一塊凍得結結實實的暗冰。蘇阮那雙平底黑布鞋根本踩不住。
重心瞬間失衡。
蘇阮雙腳騰空,整個人首首地往後倒去。
她嚇得閉緊了眼睛,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一把。
預想中摔在堅硬冰面上的劇痛並沒有發生。
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從後面橫空伸出來,像鐵箍一樣,精準地卡住了她的腰。
緊接著,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往回一帶。
蘇阮重重地撞進了一個滾燙結實的胸膛裡。熟悉的松木香皂味瞬間包裹了她。
男人順勢抱著她轉了半圈,卸掉她下墜的衝力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陸崢寬闊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。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地往下掉,落了兩人滿頭滿臉。
蘇阮驚魂未定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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