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,陸崢出現在後勤部倉庫。
後勤部長老趙看著陸崢單手扛起那捲落灰的廢舊塑膠布,另一隻手拎起幾根木樁,滿臉詫異。
“陸團長,這破塑膠布放這吃三年灰了,你要它幹啥?”
陸崢將木樁夾在腋下,語氣平淡:“搭防風棚。”
“給誰搭?”老趙懵了。
“給我媳婦種菜。”陸崢扔下話,頭也不回大步離開。
老趙站在原地,下巴差點驚掉。整個軍區誰不知道活閻王最煩婆婆媽媽的事,現在結了婚,還學會伺候菜地了?
傍晚時分,西北的天說變就變。
剛才還透著日頭,轉眼狂風大作。黃沙卷著乾草在半空亂飛,打在玻璃窗上劈啪作響。氣溫跟著驟降。
蘇阮坐在單人床上,聽著外頭尖銳風聲,坐立難安。
她走到窗邊,順著窗戶縫往外看。後頭自留地裡,陸崢正頂著狂風打木樁。
他脫了作訓服外套,只穿軍綠緊身背心。高大身軀站得筆首,手臂掄起鐵錘,一下下重重砸在木樁上。
風沙迷眼,他連眼皮都不眨。結實肌肉隨著動作鼓起,汗水順著下頜線流進脖頸。
那是她從江南帶來的菜籽,憑什麼讓他一個人在外面挨凍受累?
蘇阮咬緊牙,抓起門後的舊軍裝裹在身上,推開門衝了出去。
剛出門,狂風夾雜沙土灌進嘴裡。
蘇阮被吹得倒退兩步,勉強穩住身形。她穿得單薄,風一吹,整個人像樹葉般搖搖欲墜。她深一腳淺一腳往自留地跑。
“陸崢哥!”她迎風喊,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扯碎。
陸崢正準備把塑膠布固定在木樁上。這塑膠布面積大,風一吹,像風帆般鼓起,巨大阻力扯得他虎口發麻。
他正皺著眉,餘光瞥見一抹嬌小身影正艱難靠過來。
陸崢臉色頓時沉下,扔下鐵錘大步走過去。
“誰讓你出來的!回去!”他一把拉住蘇阮胳膊吼道。
風聲太大,不靠吼全聽不見。
蘇阮凍得縮著脖子,白嫩小臉被風吹得通紅。她掙開陸崢的手,雙手用力攥緊塑膠布一角。
“我來幫你拉!風太大,你一個人弄不好!”
“回去!手上傷沒好,凍壞了怎麼辦!”陸崢去掰她的手。
蘇阮死活不松,仰頭瞪他:“這是我的菜籽,我的地,我就要幫忙!”
她這股倔勁上來,九頭牛都拉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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