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呼吸拂過指尖，蘇阮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站這別動。”陸崢冷聲命令。
他轉身大步走到桌邊。一把抓起那件縫得慘不忍睹的半成品單衣，連同桌上的針線，胡亂捲成一團。
走到大衣櫃前，拉開最底下的抽屜，首接塞了進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抽屜被用力關上。
“以後不許碰針線。”陸崢轉過身，居高臨下看著她，語氣生硬霸道。
蘇阮站在水盆邊，看著被塞進櫃子底的衣服，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。
這幾天手指本來就疼，為了給他做衣服，熬了三個晚上，連脖子都酸了。結果他非但不領情，還把衣服像扔垃圾一樣扔了。
“憑什麼不讓我碰？”蘇阮仰著頭，淚眼婆娑瞪著他，“家屬院的王嫂子、李嫂子，哪個不是自己給男人做衣服？我既然跟你領了證，就是你媳婦，我不能什麼都不幹！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我知道我笨，縫得不好看。可我己經在學了，你不讓我做，別人會怎麼說我？說我資本家小姐做派，連個針線活都不會，說我配不上你！”
陸崢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看著蘇阮掉眼淚，那眼淚像硫酸滴在他心口，燙得他心裡那股煩躁和心疼攪和在一起，快要把他逼瘋。
誰敢說她配不上他？
他大步走到水盆邊，拿起洗臉毛巾在水裡搓了一把，用力擰乾。
他手勁大，毛巾被擰得滴水不剩。
陸崢轉過身，走到蘇阮面前。
他用那塊擰乾的毛巾，動作生硬擦掉她臉上的淚痕。力道雖有些粗魯，但避開了她的眼睛。
“老子娶你回來，不是讓你當老媽子的。”陸崢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沉，像記重錘，“我一個月一百多塊的津貼，養得起你。衣服破了去供銷社買，買不到就穿舊的。你這雙手，不是用來幹這粗活的。”
蘇阮愣住了。眼淚掛在睫毛上，呆呆看著他。
陸崢把毛巾扔進水盆，雙手捧住她巴掌大的小臉，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眼角。
“我娶你，不用你學別人。”
這句話硬邦邦的，沒有任何修飾，卻帶著陸崢獨有的極致護短和佔有慾。
蘇阮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咬著下唇，心裡的委屈被一股暖流取代。
陸崢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，喉結動了動。他猛地鬆開手，轉身去提暖瓶。
“洗腳。睡覺。”
洗完腳，兩人躺在一米二的單人床上。
陸崢依然和往常一樣，穿著長衣長褲背對她，留出一條看不見的界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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