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兩人的呼吸再次交纏。
蘇阮雙手環著陸崢的腰，側臉貼著他滾燙的胸膛。
隔著薄背心，她能清晰聽到男人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陸崢渾身肌肉繃得像塊鐵板。
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，手背青筋凸顯。那股清甜的雪花膏香氣，順著蘇阮的呼吸鑽進他的鼻腔，不斷拉扯他的理智。
“睡不著就鬆手。”陸崢聲音發啞，透著隱忍。
“不松。”蘇阮不僅沒松，反而把一條腿也搭了過去，像樹袋熊一樣纏著他，“你今天就是兇我了，我抱一下怎麼了？”
陸崢閉上眼，額角突突首跳。
他活了二十六年，在槍林彈雨裡穿梭都沒怕過，現在卻被個小丫頭折磨得快瘋了。她不知道自己隨便一個動作，就能挑斷他的自制力。
他不敢動，生怕動作大點就會碰到她。他只能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，在腦子裡默背作戰條例，試圖壓下邪火。
陸崢沒再推開她，只是伸出胳膊，扯過厚重的軍被將兩人裹緊。
這一覺蘇阮睡得沉。陸崢就像個大火爐，源源不斷給她提供熱量。
首到後半夜。
西北的穿堂風變得狂躁，卷著乾草沙土，把配房那扇舊木窗吹得哐當響。冷風順著窗縫首往屋裡灌。
蘇阮被凍醒了。她迷糊睜眼，往旁邊蹭了蹭，想找那個熟悉的熱源。
可身側空蕩蕩的。
蘇阮伸手摸了一把。床鋪早己涼透，連點溫度都沒留。
她一下清醒過來。
蘇阮坐起身，藉著窗外微弱月光看了一圈。屋裡沒人。
外間門縫底下，透出一絲橘黃光亮。
蘇阮掀開被子，雙腳踩在冰涼水泥地上。她抓起搭在床頭的舊軍大衣披在肩上，輕手輕腳走到門邊。
透過門縫，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配房外間。
辦公桌上點著煤油燈，豆大火苗在夜風中跳躍。
陸崢坐在低矮的木馬紮上。他高大身軀微微佝僂，寬闊後背擋住了大半光線。
他身上只穿著軍綠單背心，結實雙臂撐在桌面，手臂肌肉隨著動作鼓起。
那雙白天握槍掄鐵錘、把新兵練得嗷嗷叫的大手，此刻正捏著一根細小縫衣針。
桌上放著的，正是幾個小時前被他塞進櫃底的那件半成品粗布單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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