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頭，用牙齒咬斷線頭。
陸崢站起身，將縫好的深藍色粗布單衣抖開，拿在身前比劃了一下。
肩寬剛好，袖長也合適。
陸崢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。
就在他準備把衣服疊回桌上時，餘光瞥見了站在裡屋門框邊的蘇阮。
陸崢身形一僵。
嘴角弧度收斂，臉上的表情恢復成冷若冰霜的模樣。
他動作極快地把衣服揉成一團，試圖往身後藏。
兩人隔著昏暗光線，靜靜對視。
“怎麼起來了？”陸崢先開口，聲音在夜色裡顯得低沉。
蘇阮沒有回答。
她裹著軍大衣，光著腳，一步步走到辦公桌前。
她伸出沒受傷的左手，首接從陸崢身後把衣服拽了過來。
衣服上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。
蘇阮低下頭，手指撫摸領口那一排整齊針腳。針腳細密結實，一看就是用了心思。
“你不是說，這衣服破，不讓我縫嗎？”蘇阮仰起頭看他。
陸崢別開視線，喉結滾了滾：“我看那布料挺貴，扔了可惜。”
“八尺粗布，統共不到十塊錢。陸團長一個月一百多塊的津貼，也會心疼這點錢？”蘇阮步步緊逼。
陸崢被噎了一下，下頜線繃緊。
蘇阮往前走了一步，腳尖抵著他的軍靴。
“你是不是嫌我手笨，怕我把衣服做壞，才半夜偷偷爬起來自己縫？”蘇阮聲音帶上軟糯哭腔。
她眼眶裡淚水打著轉，要落不落。
陸崢垂下眼皮，目光落在她光著的腳丫上。
西北的冬夜，水泥地涼得像冰塊。她那雙白嫩腳丫凍得發紅。
陸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誰讓你光腳下地的？”
他不接她的話茬。大掌扣住她的手腕，首接將她拽進懷裡。
另一隻手穿過腿彎，單臂將人打橫抱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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