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通訊室到家屬院配房,這一路陸崢走得極快。西北冬天的風颳在臉上生疼。
陸崢推開配房的木門,把蘇阮帶進屋裡。他反手將門關上,把外面的風雪嚴嚴實實地擋在門外。
進了屋,陸崢鬆開了手。
蘇阮立刻把手縮了回來。她走到一米二的單人床邊坐下,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原本白嫩細膩的皮膚上,赫然出現了一圈刺眼的紅印。在這白皙的底色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蘇阮用左手輕輕揉著那圈紅痕。她心裡委屈得厲害,眼眶一下子就泛酸了。
那個新兵通訊員小趙不過就是熱心了幾句,多問了兩個問題。陸崢不分青紅皂白就衝進去掀桌子發火,還當著人的面把她硬拽走。
“你幹嘛發那麼大火?”蘇阮抬起頭質問,聲音裡帶著軟糯的鼻音,“人家小趙就是個新兵,問問我是不是來探親的,你憑什麼罰人家跑十公里?”
陸崢站在窗戶邊,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餘光。
他沒說話,從軍裝口袋裡摸出一盒大前門香菸。抽出一支咬在嘴裡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火柴劃過磷皮。
火光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。陸崢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。
煙霧很快在冷冰冰的屋子裡散開。
陸崢的背影對著她,肩膀寬闊,脊背挺得筆首。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拒絕溝通的冷硬。
蘇阮見他不理人,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。這男人霸道得不講理,把她當成私有物品一樣,連別人多看一眼、多說一句話都不行。他這是干涉她正常的交際。
平時這個點,陸崢如果不在家,蘇阮會主動去廚房把鐵皮爐子生起來,把水燒上。
但今天她偏不動。
蘇阮坐在床沿上,伸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本舊書。她也不管書裡寫的是什麼,故意把書頁翻得“嘩嘩”作響。
屋裡很安靜,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陸崢抽菸的動靜。
陸崢連續抽了兩根菸。他把菸頭按在窗臺上碾碎。
轉過身,陸崢大步走到衣櫃前。他拉開櫃門,拿出一件軍大衣披在身上。
他連看都沒看蘇阮一眼,首接走到門口,拉開木門走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門被關上了。
配房裡只剩下蘇阮一個人。
屋裡越來越冷。鐵皮爐子裡的煤球早就熄了,一點熱乎氣都沒剩下。
蘇阮放下手裡的舊書。看著空蕩蕩的屋子,剛才那股賭氣的勁兒突然就散了。
委屈湧上來。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的凍瘡上。
她長這麼大,從來沒在西北這麼偏遠苦寒的地方待過。家裡破產,父母下放,她孤身一人投奔他。他剛才拉門就走的樣子,真的嚇到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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