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點著煤油燈。光線打在陸崢臉上，他不正常的潮紅看得一清二楚。
蘇阮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把毛巾放在床頭，伸手去解陸崢軍裝上的風紀扣。
第一顆，解開了。
第二顆，解開了。
蘇阮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滾燙結實的胸肌。皮膚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顫。
軍裝外套被解開，裡面是一件單薄的白色緊身背心。
汗水早就把背心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肌肉上。
蘇阮雙手抓住背心的下襬，準備往上卷，好給他擦拭胸口和後背降溫。
剛往上捲起一點，露出緊實的腹肌。
昏睡中的陸崢突然動了。
他出于軍人在危險環境下的本能防備，猛地抬起手。
一隻滾燙的大手，一把攥住了蘇阮的手腕。
男人力氣極大，常年握槍的老繭刮擦著她嬌嫩的皮膚，骨節都在泛白。
“陸崢，疼。”蘇阮小聲驚呼，眉頭蹙起。
陸崢雙眼緊閉，眉頭擰成死結。他陷入高燒的夢魘，身體出於軍人的本能防備，排斥任何靠近的人。
蘇阮沒有硬掙。她知道不能跟一個失去意識的活閻王硬碰硬。
她用空著的左手，蓋在陸崢滾燙的手背上。
“陸崢，是我，蘇阮。我給你擦身子降溫，你先鬆手。”她聲音放得很軟，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糯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。
聽到“蘇阮”兩個字，陸崢緊繃的下頜線放鬆了些許。
鉗制在手腕上的力道慢慢鬆開。
蘇阮抽回手，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，看到白皙手腕上多了一圈紅痕。她顧不上揉，把毛巾重新浸入溫水，擰乾疊好敷在陸崢額頭上。
深夜的西北軍區家屬院，狂風呼嘯。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，發出密集的沙沙聲。
配房裡，鐵皮爐子的火苗舔舐著煤球。
蘇阮站在單人床邊，重複著擰毛巾、敷額頭、擦脖子的動作。
陸崢體溫太高，像個火爐。一盆溫水很快就被燙熱。
蘇阮端著鐵皮盆，去外間重新兌水。
路過廚房時，她看到爐子上煨著的那鍋雞湯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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