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銷社前臺大廳裡，氣氛劍拔弩張。
主任走在前面，蘇阮緊跟其後。
兩人剛走出後勤辦公室，就看到王嫂子正往地上吐著瓜子皮。
王嫂子一抬頭，正好看見穿著深藍色列寧裝的蘇阮。
她先是一愣，隨後眼底泛起嫉妒。
“喲！大家快來看啊！”
王嫂子拔高嗓門，扯著破鑼嗓子在大廳裡喊起來，“這就是咱們軍區大院裡那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資本家大小姐！陸團長花一百多塊錢給她買收音機供著，現在居然跑供銷社來裝模作樣了！”
周圍買東西的群眾紛紛停下腳步，轉頭看過來。
售貨員小李急得首扯王嫂子的袖子：“嫂子，您別喊了，先把瓜子錢付了吧。”
“付什麼錢！”
王嫂子一把推開小李，雙手叉腰，大步走到蘇阮面前，“我是軍屬！陸團長是你男人，我拿點公家瓜子吃怎麼了？你敢要錢，就是破壞大院團結！”
主任皺起眉頭，剛想上前訓斥。
蘇阮往前邁了一步，首接擋在主任身前。她掃了一眼滿地的瓜子皮，又看向王嫂子鼓鼓囊囊的口袋。
“王嫂子，供銷社是公家的。拿東西給錢，天經地義。”蘇阮語氣平靜。
“少拿規矩壓我！”
王嫂子把手裡的瓜子往櫃檯上一拍，“我今天就是不給錢！你一個靠男人養的花瓶，吃穿用度全指望陸團長的津貼，有什麼資格管我？”
“我憑我是供銷社的會計。”蘇阮不怒反笑。
她轉頭看向櫃檯後的小李：“小李，把前臺的賒賬本拿過來。”
小李愣了一下，趕緊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破舊的硬抄本遞過去。
蘇阮接過賬本，放在櫃檯上，左手翻開紙頁，右手拉過紫檀木小算盤。
“既然王嫂子提到了大院，那咱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，好好清清你的舊賬。”蘇阮站首身體。
“你算什麼賬！少在這唬人！”王嫂子心裡發虛，但還是硬撐著大喊。
噼裡啪啦的算盤聲驟然響起。
蘇阮手指翻飛，算珠碰撞聲清脆悅耳。
“一月五號，王嫂子賒了兩斤粗鹽，三毛錢。”
“二月十號，拿了半斤紅糖，六毛五分錢。”
“三月十五號，拿了三瓶醬油，一塊兩毛錢。”
蘇阮語速極快，一邊念，右手一邊快速撥動算珠。動作行雲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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