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探出三個售貨員的腦袋。
“劉姐，你這心也太狠了，這麼多爛賬，她一個新來的怎麼看得懂？”
“就是，看那細皮嫩肉的，估計連算盤都沒摸過。”
“等著瞧吧，不出半小時準哭著跑回軍區找陸團長告狀！”
蘇阮沒接話。她抬手在面前揮了揮，等灰塵散去，伸手捏住舊軍大衣最上面的扣子。
“怎麼？要走？”
劉大姐撇嘴，“走之前把條子拿走，我們供銷社可不養閒人。”
蘇阮解開釦子，把寬大軍大衣脫下來，隨手搭在旁邊空椅背上。
深藍色列寧裝顯露出來。收腰設計掐出極細的腰肢。
門口幾個售貨員立刻閉了嘴。
劉大姐上下打量著蘇阮，撇了撇嘴：“穿這麼花哨來上班？這裡是供銷社，不是你們文工團的戲臺子！”
“這是正經的列寧裝，符合工作著裝規定。”蘇阮拉開桌上的小布包。
“哼，嘴皮子倒是利索。”
劉大姐走回自己的座位，“我倒要看看你賬算得怎麼樣。”
蘇阮從布包裡拿出紫檀木小算盤。算盤有些年頭，邊角磨得發亮。
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翻開最上面的一本陳年舊賬。
“裝模作樣。”劉大姐端起搪瓷茶缸，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。
蘇阮左手壓住賬本，右手手指放在算盤上。
手指翻飛。算珠碰撞，噼啪作響。
速度極快。
劉大姐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。她放下茶缸，盯著蘇阮的手。
“你亂打什麼？”
劉大姐站起身，走到蘇阮桌前，“這是公家的賬，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亂撥算盤珠子？”
蘇阮頭都沒抬，右手沒停，左手迅速翻過一頁賬紙。
“六八西十八，進一退五……”蘇阮嘴裡輕聲念著，手指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門口幾個售貨員湊了進來。
“劉姐，她這打法對嗎？”
“我看著怎麼像瞎打啊？誰算賬這麼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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